皖縣縣衙。
見皖縣有名的家主一個個被押進大牢,而且個個眉開眼笑,有說有笑,看門的衙役都驚呆了。
兩人面面相覷,自愧不如。
難怪人家是大人物,而自己只是小嘍嘍,就這份處事不驚的氣魄他們就學不會了。
直到湯衛把最后一位家主押進來,看門衙役這才看完了好戲。
“咱們大人就是厲害,那些家主竟然心甘情愿入大牢。”
“這可是殺頭大罪,也不知道他們為什么一點都不怕。”
“你懂什么,這恰恰說明,能當家主的都是臨危不懼之人,天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你懂的真多。”
“那是,酒鋪那說書老頭都這么說。”
湯衛可不知道自己縣衙里還有這樣兩位人才,他現在只感覺腿不是自己的了。
“跑了這么多家,早知道坐馬車去了。”
“這有什么累的,但凡你每天起來跑兩圈,都不至于這么腎虛。”
“本來是要跑的,但一想有這時間還不如再睡會,就給忘了。”
“要不是來黑甲軍,我親自給你練練?”
“少恩將仇報。”
湯衛、王順兩人正閑聊著,對講機突然傳來了方明的聲音。
“你們抓完了沒,我要來縣衙一趟。”
“屬下做事大人放心,已經全關大牢了。”
“大人什么時候過來,屬下準備準備,好好。”
剛剛還有些累的湯衛,此刻瞬間滿血復活,手疾眼快搶先一步開口。
“……”
看得一旁的王順目瞪口呆。
好家伙,你要是去黑甲軍練練,說不定還能成為一員虎將。
掛了以后,湯衛起身整理衣襟,看著還坐著的王順,不由催促:
“大人都快到了,你怎么還有空坐著?”
王順:“……”
方府距離縣衙并不遠,所以剛掛斷沒多久,方明就已經到了。
“大人往里面請。”
湯衛恭恭敬敬走在前面帶路。
兩位看門衙役:“……”
我靠,我眼睛是不是出問題了?
怎么好像看到縣尉大人在給一位年輕人帶路,那諂媚模樣看上去有點像狗腿子。
“不知大人來縣衙有何吩咐?”
湯衛小心翼翼詢問。
“收服那些世家,皖縣只需要一個人做主。”
搞定喬氏還不夠,它在皖縣只是半壁江山,而且還在逐漸沒落,最多算五分之二壁江山。
剩下這些由何氏牽頭的小世家才是真正的土皇帝。
等把他們也收服了,皖縣才是他的一言堂。
湯衛恍然大悟,但也有些不解,這些家主可不是省油的燈,想讓他們臣服,可能性很小。
而且就算他們臣服,估計也只是口頭上說說,背地里還不一定要搞什么陰謀。
不過湯衛沒有問,他知道方明一定會妥善處理的。
就算有紕漏,這不還有他湯文守呢嗎。
力挽狂瀾,查漏補缺,妥妥光明正大的撈功,到時大人還不得給他一個大紅包?
一旁,對于湯衛這狗腿子行為,王順表示強烈鄙夷。
好歹也是縣尉,真沒骨氣,竟然還跟他這個連長搶表現。
三人走進大牢,里面黑乎乎一片,只有墻壁上掛著的油燈提供光亮,勉強能看清楚路。
方明拿出來強光手電筒,開關一開,周圍瞬間化作白晝。
湯衛愕然,瞧了半天也沒看出方明是從哪掏出來的。
但是看王順對此卻毫無變化,他就知道,自己還有一段路要走。
大人身上的秘密越來越多了。
此時,牢房內。
那些被抓起來的家主們雖然都在牢內,但里面卻跟普通房間沒有區別。
床榻、被子、棋盤、……、茶具等等,一個不少。
雖然簡陋,卻五臟俱全。
湯衛確實是要把他們關起來一段時間,但該做的偽裝卻一個沒少,好吃好喝招待他們。
讓他們以為自己就是來牢房數日游的。
“沒想到我們還能在這種地方一敘,真是世事無常啊。”
“唉,誰能料到會發生這種事。”
“也是無妄之災,誰知道那羅海死到臨頭,還留了這一手。”
“算我們倒霉了。”
“賣官鬻爵一事,怕是又要推遲一段時間了。”
“此事還是等出去再說吧,也不急于一時。”
八位家主靠在牢房門前,長吁短嘆。
事發突然,直接把他們的計劃打得一團亂。
好在只需要關幾天,倒也不礙事。
“還多虧了湯縣尉,不然那個滿臉兇惡的匹夫就把我砍了。”
“原來你也是差點被砍,那匹夫當真無禮,出去后我定要給他點顏色瞧瞧。”
“哎!你們也是差點被砍?”
“是啊,若不是湯縣尉出手勸慰,那刀都快架我脖子上了。”
“這……”
幾人面面相覷,這時候才發現不對勁,怎么每個人的遭遇都如此相同。
太巧合了,就感覺像是被演了。
“嗤!!”
一旁比較昏暗的牢房突然發出一聲嗤笑。
這個牢房看起來才是正常的牢房,臟亂差,就不像人待的。
直到這間牢房發出聲音,這幾位家主才發現,原來他們牢房旁邊還有人。
“你笑什么?”陳廣皺著眉頭。
單看牢房,這人的身份顯然比不上他們,所以他也就沒必要客氣。
“我死到臨頭了,笑笑不行?”
滿臉憔悴的粗獷男人瞥了眼,雖然處境堪憂,嘴上卻毫不留情。
見狀,陳廣幾人也就沒有再理會他,將死之人,跟他多嘴就是白費口舌。
殊不知,對方也是這么想的。
“下手真快,剛從我這里拿到供詞,立馬就把這些人給拿下了。”
看著這些人還在談論出去后怎么怎么樣,粗獷男人羅海臉上譏笑更盛。
“就是不知道等他們明白過來,會是什么模樣,希望到時候別尿褲子了。”
這時,一道亮光從通道那邊逐漸靠近。
正是方明三人。
“湯縣尉,你總算來了,什么時候把我們放出去?”
陳廣直接貼著牢門,兩只手緊緊抓住木欄,恨不得整個腦袋從縫中鉆出去。
他是真想出去了,這鬼地方他是一天都待不下去。
湯衛此時自然是沒有說話,上司就在眼前,怎么能隨便逾越呢。
“出去的事先放到一邊。”
方明手電筒直接對著陳廣的臉照,刺眼亮光讓他不得不抬手擋著。
“我有些事想跟你們談談。”
“……”
聞言,何韜、陳廣幾人心中頓時升起一絲不詳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