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包裹著意識,夏云星在劇烈的眩暈中掙扎著睜開眼睛。血紅色的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臉上,帶來一絲冰涼的觸感。他發現自己正趴在獅子園區入口處的草地上,手掌還殘留著緊握哨子的壓痕,鑰匙串的黃銅徽章硌在肋骨下方,發出輕微的涼意。
【回溯成功了!回到獅子園區門口了!】
【天賦能量只剩 30%了!不能再亂用了!】
【剛才的教室是幻覺?也太真實了吧!】
【園長和白衣女人是一伙的?故意設陷阱!】
夏云星撐著地面坐起身,喉嚨里涌上一股鐵銹味。剛才的幻覺太過逼真,班主任詭異的笑容和同學們扭曲的面孔在腦海中揮之不去。他用力晃了晃腦袋,試圖驅散這些恐怖的畫面,目光落在園區入口處那盞搖曳的紅燈籠上。
燈籠的紅光在地面上投下扭曲的光影,原本被破壞的門鎖此刻完好無損,但柵欄上卻纏繞著許多白色的布條,上面用暗紅色的液體畫著奇怪的符號,和鑰匙串上的圖案有著某種微妙的相似之處。
“守園人說血月之夜獅子能驅散污染體……”夏云星撫摸著掌心的疤痕,想起回溯前看到的場景,“但那個園長有問題,教室幻覺絕對和他有關。”他握緊哨子,金屬表面的溫度比體溫低了許多,“必須小心行事。”
【柵欄上的布條!是新出現的!】
【上面的符號好詭異,像是血畫的】
【要不要進去?里面肯定有陷阱!】
【不進去也沒別的路啊!外面更危險!】
夏云星深吸一口氣,推開虛掩的柵欄門走進獅子園區。與回溯前不同,今晚的園區異常安靜,聽不到任何獅子的吼聲,只有風吹過草地的沙沙聲。血月的光芒將道路染成詭異的紅色,兩旁的灌木叢里隱約有白色的影子在晃動。
他放慢腳步,每一步都踩在月光照亮的區域。哨子被緊緊攥在手心,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走了大約五分鐘,前方的空地上依然沒有出現獅子的身影,只有那座高臺孤零零地矗立在夜色中,顯得格外突兀。
【獅子呢?剛才的獅子去哪了?】
【不對勁!太安靜了!】
【高臺上有人嗎?快看看!】
【草叢里有東西在動!是兔子?】
夏云星的目光立刻鎖定右側的灌木叢,幾片白色的絨毛從枝葉間露出來,伴隨著輕微的啃咬聲。他想起動物園規則第一條,立刻后退兩步,與灌木叢保持安全距離。那些白色影子似乎察覺到了他的警惕,啃咬聲戛然而止,灌木叢恢復了寂靜。
就在這時,高臺方向突然傳來木板斷裂的聲響。夏云星抬頭望去,只見高臺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模糊的人影,正背對著他站在邊緣。那人穿著寬大的黑色風衣,手里拄著拐杖,身形與回溯前看到的園長一模一樣。
【園長!他還在那里!】
【他怎么知道主角會來?】
【小心點!別靠近!剛才的幻覺就是他搞的鬼!】
【看看周圍有沒有獅子!這次沒聽到吼聲!】
夏云星警惕地環顧四周,空地上空空如也,連一只獅子的影子都沒有。這詭異的寂靜讓他更加不安,握緊哨子的手指微微顫抖。他試探性地吹響哨子,尖銳的哨聲在夜空中回蕩,卻沒有任何回應,既沒有獅子出現,也沒有其他異常反應。
“別白費力氣了。”高臺上的人影緩緩轉過身,雖然看不清面容,但夏云星能感覺到對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血月升到最高點時,它們會暫時離開。現在的獅子園區,是‘它們’的地盤。”
隨著園長的話語,周圍的灌木叢突然劇烈晃動起來,無數只雪白的兔子從里面竄出來,圍成一個巨大的圓圈,將夏云星和高臺都包圍在中間。這些兔子的眼睛在月光下閃爍著紅光,嘴角咧開詭異的弧度,發出尖銳的嘶叫聲。
【是兔子群!好多兔子!】
【它們把主角包圍了!】
【哨子沒用了!怎么辦?】
【園長在高臺上沒事?難道他和兔子是一伙的?】
夏云星的后背滲出冷汗,他握緊鑰匙串,將黃銅徽章對準靠近的兔子。奇怪的是,當兔子們看到徽章時,都下意識地后退了幾步,不敢輕易靠近。但它們也沒有離開,只是在原地徘徊,紅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像是在等待某種信號。
“看來守園人給了你不少好東西。”園長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但這枚徽章只能暫時威懾它們,等血月完全升起,就沒用了。”他舉起拐杖指向天空,血紅色的月亮果然正在緩緩升高,周圍的空氣變得越來越粘稠。
夏云星注意到高臺周圍散落著許多藍色的布料碎片,上面沾著暗紅色的污漬,像是某種儀式的殘留物。他想起守園人的話,試探著問道:“你到底是誰?守園人說你知道離開的方法。”
園長發出低沉的笑聲:“離開?在這里,從來沒有人能真正離開。”他的身影在月光下微微扭曲,“你以為回溯就能改變命運嗎?每一次回溯,都會讓你更深地陷入這個世界。”他突然提高聲音,“看看你的手!”
夏云星心中一驚,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原本愈合的疤痕此刻正在裂開,暗紅色的血液滲出皮膚,在掌心形成一個詭異的圖案——正是那個半兔半鱷的徽章圖案。更讓他恐懼的是,手腕上竟然出現了一圈淡淡的紅色印記,像是戴著隱形的手銬。
【手上的疤痕裂開了!圖案和徽章一樣!】
【手腕上有紅印!怎么回事?】
【園長在搞鬼!他在污染主角!】
【血月快到最高點了!兔子們開始躁動了!】
周圍的兔子群變得越來越興奮,它們的身體開始膨脹,毛發脫落,露出里面暗紅色的皮膚。原本短小的前爪變得鋒利如刀,在地面上劃出深深的痕跡。夏云星能聽到它們骨骼摩擦的聲音,顯然正在發生可怕的變異。
“沒時間了。”園長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想知道真相,就上高臺來。但我警告你,真相往往比死亡更可怕。”他轉身走進高臺中央的陰影里,那里似乎有一個通往地下的入口。
夏云星看著躁動的兔子群,又看了看掌心不斷擴大的圖案,知道自己沒有選擇的余地。他握緊鑰匙串,小心翼翼地朝著高臺移動。兔子們雖然充滿敵意,但在看到他掌心圖案時,還是勉強讓出了一條狹窄的通道。
當他踏上高臺的木質臺階時,腳下傳來腐朽的聲響,仿佛隨時都會崩塌。高臺中央的地面上有一個方形的入口,周圍圍著生銹的鐵欄桿,下面漆黑一片,散發著泥土和腐爛的氣味。一根粗麻繩系在欄桿上,垂入黑暗之中。
【是地下入口!園長進去了!】
【下面好黑啊!肯定有危險!】
【主角真的要下去嗎?】
【血月快到頂了!兔子要變異完成了!】
夏云星回頭望去,血紅色的月亮已經升到正空,散發著妖異的光芒。兔子們的變異已經完成,變成了半人半兔的怪物,它們的眼睛里充滿了嗜血的欲望,正瘋狂地撞擊著高臺的支柱,整個高臺都在劇烈搖晃。
他不再猶豫,抓住麻繩縱身躍入地下入口。失重感只持續了幾秒鐘,他的雙腳就落在了堅實的地面上。周圍一片漆黑,他摸索著從口袋里掏出打火機——這是他進入動物園前隨手塞進口袋的東西,沒想到現在派上了用場。
打火機的火苗跳躍著照亮了周圍的環境,這里似乎是一個狹窄的通道,墻壁是粗糙的泥土,頭頂懸掛著許多根系。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霉味,腳下的地面濕滑泥濘,不時能踢到一些堅硬的物體,像是骨頭。
【是地下通道!好陰森!】
【打火機快沒電了!省著點用!】
【墻壁上有東西!好像是文字!】
【主角小心腳下!別踢到不該踢的東西!】
夏云星湊近墻壁,打火機的光芒照亮了上面刻著的文字。這些文字歪歪扭扭,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
“它們在看著我們”
“鏡子是通道,也是囚籠”
“園長不是人”
“兔子血能延緩污染,但也會讓你成為它們的一員”
“唯一的出口在園長辦公室的保險柜里”
看到最后一行字,夏云星的眼睛亮了起來。他繼續沿著通道往前走,墻壁上的文字越來越密集,內容也越來越瘋狂,充滿了對兔子和園長的恐懼。有些地方還畫著奇怪的圖畫,有的是獅子咬死兔子的場景,有的是人們被鏡子吞噬的畫面。
走了大約十分鐘,通道盡頭出現一扇木門。門上掛著一把生銹的鐵鎖,鎖孔里塞滿了泥土。夏云星用力踹了幾腳,木門發出“嘎吱”的響聲,終于被踹開了。
門后是一個寬敞的房間,看起來像是某種地下實驗室。房間中央擺放著一張巨大的手術臺,上面布滿了暗紅色的污漬。四周的架子上擺滿了各種玻璃罐,里面浸泡著一些畸形的器官,有的像是兔子的耳朵,有的像是鱷魚的鱗片,還有一些無法辨認的組織。
【這是實驗室?太可怕了!】
【玻璃罐里的是什么東西?好惡心!】
【看墻上的照片!是動物園的老照片!】
【園長在那里!】
夏云星的目光落在房間角落里,園長正背對著他站在一個巨大的鐵柜前,手里拿著一串鑰匙。鐵柜上貼著一張標簽,上面寫著“實驗體檔案”。聽到開門聲,園長緩緩轉過身,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
“你比我想象的更勇敢。”園長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紅光,“或者說,更愚蠢。”他舉起手中的鑰匙,“想知道真相嗎?這鐵柜里有你想要的答案。”
夏云星警惕地看著他:“你到底想干什么?這些實驗是怎么回事?”
園長的笑容更加詭異:“我只是在完成我的使命。這個動物園存在的意義,就是篩選出最強大的‘容器’。”他打開鐵柜,里面整齊地擺放著一排排檔案夾,“你看了就會明白。”
夏云星猶豫了一下,走到鐵柜前拿起最上面的檔案夾。檔案夾上標著“實驗體 001號”,打開后里面是一張泛黃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個年輕的男人,長相竟然和守園人有幾分相似。照片下面是一些實驗記錄,字跡潦草難辨,但能看出記錄了某種變異過程。
他又拿起幾個檔案夾,發現里面的照片都是不同的人,但他們的結局都一樣,最終都變成了半人半獸的怪物。其中一個檔案夾引起了他的注意,標簽上寫著“失敗品:白衣女人”,照片上的女人面容憔悴,眼睛里充滿了恐懼。
【白衣女人也是實驗體!】
【園長是個瘋子!他在做人體實驗!】
【守園人也是實驗體?】
【主角快離開!別被他抓住了!】
夏云星憤怒地將檔案夾摔在地上:“你這個瘋子!你把他們都變成了怪物!”
園長的臉色變得陰沉:“瘋子?不,我是救世主。”他突然從口袋里掏出一把手術刀,鋒利的刀刃在月光下泛著寒光,“這個世界正在被污染,只有通過這種方式,才能創造出能適應污染的新人類。”他一步步逼近夏云星,“而你,將是最完美的實驗體。”
夏云星立刻后退,抓起身邊的一個玻璃罐朝園長砸去。玻璃罐在園長腳邊碎裂,里面的液體濺到地上,發出“滋滋”的響聲。園長靈活地避開碎片,手術刀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寒光,朝著夏云星刺來。
【他要動手了!快跑!】
【房間里有其他出口嗎?】
【看手術臺后面!有扇小門!】
【快躲起來!】
夏云星轉身就跑,躲到手術臺后面。園長的手術刀刺在手術臺上,發出“當”的一聲脆響。他能聽到園長沉重的腳步聲正在靠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臟上。他環顧四周,發現手術臺旁邊有一把生銹的鐵鉗,便立刻抓在手里作為武器。
園長的身影出現在手術臺的另一側,他的眼睛里閃爍著瘋狂的光芒:“別掙扎了,你逃不掉的。你的回溯天賦很特別,只要把你改造成‘容器’,我就能控制時間,讓整個世界都成為我的實驗場。”
他再次舉起手術刀沖過來,夏云星揮舞著鐵鉗迎上去。鐵鉗與手術刀碰撞在一起,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夏云星憑借年輕的優勢靈活地躲避著攻擊,尋找著反擊的機會。但園長的身手異常敏捷,完全不像一個老人,手術刀的每一次攻擊都精準而致命。
【主角加油!打他!】
【園長不對勁!他的動作太快了!】
【他也被污染了吧!看他的眼睛!】
【血月的光芒照進來了!他好像變強了!】
血紅色的月光透過通風口照進房間,落在園長身上。隨著月光的照射,園長的身體開始發生詭異的變化,他的皮膚變得越來越粗糙,手指長出鋒利的爪子,嘴里露出尖銳的獠牙,逐漸變成了一個半人半獸的怪物。
變異后的園長力量和速度都大幅提升,夏云星漸漸落入下風,身上被劃出幾道傷口,鮮血染紅了衣服。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打贏變異后的園長,必須想辦法逃跑。
就在這時,他注意到房間角落里的通風口。通風口的柵欄已經生銹,看起來很容易破壞。他虛晃一招,避開園長的攻擊,朝著通風口跑去。
【快進通風口!】
【柵欄生銹了!用鐵鉗撬開!】
【園長追過來了!快!】
夏云星用盡全力揮舞鐵鉗砸向通風口的柵欄,生銹的柵欄應聲而斷。他立刻鉆了進去,身后傳來園長憤怒的咆哮聲。通風管里狹窄而黑暗,他只能匍匐前進,傷口被粗糙的管壁摩擦,傳來劇烈的疼痛。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終于出現了一絲光亮。夏云星加快速度,爬出通風口,發現自己竟然回到了之前的員工休息室。房間里空無一人,桌子上的對講機還在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回到休息室了!暫時安全了!】
【太好了!擺脫園長了!】
【主角受傷了!流了好多血!】
【快看窗外!天快亮了!】
夏云星走到窗邊,發現血紅色的月亮正在緩緩落下,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獅子園區方向傳來獅子的吼聲,聽起來充滿了威嚴。他松了一口氣,知道血月之夜終于結束了。
但他并沒有放松警惕,手掌上的圖案依然在隱隱作痛,提醒著他這里的危險還遠遠沒有結束。他走到桌子前,拿起那本破舊的筆記本,希望能找到更多線索。在筆記本的最后一頁,他發現了一行新的字跡,像是剛寫上去的:
“園長辦公室在猿類園區后面的小樓里,保險柜的密碼是血月升起的時間。”
夏云星的眼睛亮了起來,他知道自己接下來該去哪里了。他撕下這頁紙,小心翼翼地折好放進口袋,然后拿起桌子上的對講機和一些有用的東西,推開房門,走進了黎明前的微光中。
新的挑戰正在等待著他,但他不再像剛開始那樣迷茫和恐懼。經歷了血月之夜的洗禮,他變得更加堅強和謹慎。他知道,只有揭開所有的秘密,才能找到真正的出口,離開這個詭異的動物園。
【下一站:園長辦公室!】
【密碼是血月升起的時間!記住了!】
【主角越來越強了!加油!】
【黎明來了,希望也來了!】
夏云星迎著黎明的微光,朝著猿類園區的方向走去。他的身影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挺拔,盡管身上布滿了傷口,但他的眼神卻異常堅定。他知道,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而他必須堅持下去,直到找到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