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城，十月十五日，陰，距新兵大比還有五天。

到了集合的日子，宗左卿早早來到圣院附近的街道，李彥風和林笛也隨后而至。

無端帶著他的團隊中的精英幾人與他們匯合，眾人一同朝著遺跡進發。

無端依舊戴著那天的白面面具，他見李彥風年紀不大，他身后的林笛二人更是年輕，不禁流露出幾分不安。

一路上，無端隊伍的成員不時用警惕的目光打量著李彥風三人，尤其是看到一階的林笛，更是滿臉不屑。

當他們終于抵達遺跡時，一股古老的氣息撲面而來。

遺跡大門上刻滿了奇異的符文，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林笛細看這門上陣法一樣的紋路，忽然感覺很熟悉。

是在哪里見過嗎？他回憶起來了什么，卻始終看不清，一時神色莫名。

無端走上前，指著大門上的一處符文道：“我們就是在這里破了第一層禁制，只是實力孱弱，不敢進去。”

李彥風走上前，仔細端詳著那段紋路：“這似乎與創世神手稿有異曲同工之妙。”

林笛忽然渾身顫抖：他記起來了，這紋路就是前世他精通的英語啊！

只是他一個破寫小說的為什么會精通英語，這紋路真的是英語嗎，既然精通剛剛為什么沒有很快想起來，明明只過了半個月，前世的記憶為何如此陌生、模糊？

這些問題似乎都被林笛選擇性忽略了。

林笛認出這句話是英文的“你來了？”心中頓生喜悅，這地方顯然和創世神有關：“我知道了！”

他上前一步，想要觸碰這疑似同時代人的字跡，卻被無端的一個隊員攔住了：“你知道什么…就別逞能了，你隊長都搞不明白。”

林笛看向無端，對方錯開了眼神，似乎也想看看他們三人對此的態度。

李彥風神色頓時冷了下來，他一記手刀重重打在那人攔住林笛的手腕，這手刀顯然比之前林笛發病時敲暈林笛的力道重了不止一點。

“咔嚓”一聲那人的手腕應聲而斷，他慘叫一聲，癱軟在地。

無端隊伍的其他人瞬間圍了上來，氣氛變得劍拔弩張。

無端眉頭緊皺，剛要開口，李彥風冷冷道：“廢了他只是一個警告，如果不想誤了正事，就收起你們的輕視。”

林笛趁著這間隙，再次走向大門，伸手輕輕觸碰那符文，用英文念道：“我來了。”

眾人聽到這發音古怪的聲音，紛紛神色凝重起來：這個一階似乎也有點真本事。

剎那間，符文光芒大盛，大門緩緩開啟。一股勁風猛地吹來，眾人猝不及防，都被吸了進去。

等他們穩住身形，便發現自己置身于一個巨大的殿堂之中。

四周的墻壁上同樣刻滿了奇異的符文，一極級的白色階梯通向地下。

林笛只覺有些壓抑，好在這大殿似乎特意修筑得空曠、大，他的幽閉恐懼癥沒有發作。

一行人順著白色階梯向下，林笛看到右側的精致壁畫。

第一幅，是一位沉睡著的高大的巨人——創世神，祂身側有一只言靈鳥，以及一團光暈，其中似乎孕育有生命。

第二幅，是一個少年從灰色光暈中出現，祂的面目被畫成嘴角微微上揚的模樣，祂目睹創世神開天辟地，最后創世神在化身萬物后封印祂。

第三幅，是少年脫困，眾生信仰。

第四幅，竟然是一顆詭異的圓形蛇瞳，灰色在瞳的中間愈發深，純黑的豎瞳顯得危險異常。

就在眾人走過那蛇瞳時，沒人注意到最后的林笛走過后，那豎瞳閉上了。

林笛只覺右眼一陣痛苦，自己原本的眼珠被替代，他想要開口，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吾，上古神祇妄之右瞳，助吾回歸吾主，許你半神位格。”

林笛聽到了一道聲音，就從他的右眼傳來，直接在他內心深處呈現。

林笛心中一狠，抬手就要把這不速之客從眼眶剝離，那蛇瞳卻已經連接了林笛的眼部血管，他只覺一陣劇痛，他甚至能通過蛇瞳看到自己的手指。

恐怕林笛再用力幾分就要帶著他的腦漿出來。

林笛松開手，心中一陣煩躁：“這跟我，秦始皇，打錢不是一樣的嗎？

虛妄之神不是在祂的神國嗎？

什么鬼東西？”

林笛卻發現自己內心的想法直接被寫到了蛇瞳的下方。

那蛇瞳沉默半晌才說話：“你身上有主的氣息……現在的虛妄之神虛左不過是主的理性、工具人、贗品！

它貪婪地想要取代主，拙劣地模仿著主！”

說到最后，蛇瞳的聲音中蘊含的情緒愈發強烈。

林笛捕捉到了工具人一詞：“工具人？虛妄之神和創世神、我都是穿越者嗎？難道只有穿越者可以擁有完整權柄？穿越者才能成神？

等等……大眼珠子哥，怎么稱呼？還有，你有什么用嗎？”

那蛇瞳這次沉默了很久：“……對啊…吾有個名字……吾明白了…妄右！

吾知道很多隱秘，你去找主就好，吾可以測謊……可以生出蛇鱗護體。”

灰色的蛇鱗出現在林笛的手腕，看上去堅不可摧。

林笛有些頭疼：“妄右……好隨意的名字……你知道祂在哪里嗎？”給這大眼珠子送回去，再找它主，要求一位神明送他回去原來的世界應該很容易。

妄右淡淡道：“偉大的主無處不在，祂可能是身邊的任何人。

而且，主給吾取的第一個名字叫無妄之瞳，只是吾覺得太冒犯主的名號了。”

林笛有些無奈：這不就是不知道嗎？

林笛突然笑了，他嘴角勾起一個戲謔的微笑，仿佛心中有什么有趣的想法正在醞釀。

林笛看著身前，似乎在與誰無聲地對話，而一旁瞥了他一眼的宗左卿則對他這突如其來的笑容和神色感到十分不解。

“祂是任何人的話……那你干脆做我的眼睛好了，反正都是主嘛，說不定我還真是你要找的那位主呢。”

自己要不干脆把這顆神之右瞳據為己有。

林笛心中默念著這句話，臉上的笑容愈發明顯。

然而，妄右并沒有理會林笛的話，他自顧自地繼續說道：“吾忘記了主的面容……也忘記了祂的聲音……甚至連祂的化名也想不起來了。

主厭倦了祂所擁有的一切，于是祂與諸神簽字畫押，將自己的一切都封存了起來。

祂予以吾感性，現在，虛左正在代替祂……嗯……代班。

吾忘記了很多很多……但吾比妄左記得的多……記得要找主——這無關記憶完整與否…這是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