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笛自然不知道李彥風經歷了什么，當林笛第二天醒來時，他走出房間，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目光掃過一邊的房間——現在他已經習慣了夢中的祈禱聲，這甚至使他身心放松下來。

只見李彥風靜靜地坐在原處，仿佛一夜未動。

他的金絲眼鏡反射著透過窗簾一角的陽光，形成一道微弱的光芒。

然而，這道光芒卻無法掩蓋住他眼下那愈發濃重的黑眼圈，看上去顯得有些憔悴。

不過，這絲毫不影響李彥風的美貌。

相反，這種憔悴反而為他增添了一種獨特的美感，雖略顯脆弱，卻依然散發著知性的穩重氣息。

果然，美人無論何時何地，都不會丑。

這好像是廢話？

林笛的思緒漸漸飄遠，他突然想起了穿越之后遇到的這個世界的一些人。

首先浮現在腦海中的，是那個可能比老師還要好看一點點的戲平生，邪教教主。

接著，林笛又想起了聞人弈，那個聲音讓人印象深刻的美人。

還有那天與他僅有一面之緣的陰郁少年——他耳骨上的裝飾怪晃眼的。

雖然只是匆匆一瞥，但那少年的桀驁氣質卻深深地印在了林笛的腦海中。

林笛默默地摸了摸貼身收好的玉牌，心中突然閃過一個有趣的念頭：信奉虛妄之神的人似乎都很漂亮？

他不禁搖了搖頭，覺得這絕對只是一個巧合罷了。

畢竟，虛妄的無上化身邪神怎么可能是個顏控或者聲控呢？

而且，也并非所有長得好看的人都是妄厄者，也不一定信奉虛妄之神——比如老師就顯然不是。

林笛收回思緒，他叩了叩李彥風半掩的房門，低低地喚了一聲：“老師？”

李彥風緩緩抬起頭，他的眼神有些迷離，但很快就恢復了清明。

“林笛，早。”他的聲音略帶沙啞，卻依舊溫潤。

林笛走進房間，擔憂地問：“老師，您昨晚沒睡嗎？”

李彥風笑了笑，微微搖頭：“這沒事。”

林笛也沒再多問，轉而說道：“老師，我突然想到，那些信奉虛妄之神的人都長得很好看，這會不會有什么關聯？”

李彥風推了推鼻梁上有下滑趨勢的眼鏡，思索片刻后說：“也許虛妄之神在選擇信眷時，會有某種特殊的標準，外貌或許只是其中之一。”

比如他自己應該不是只因為臉被主選中的吧？

林笛眼睛一亮，“那我們能不能從外貌特征入手，去尋找更多妄厄者？”

李彥風點點頭：“有這個可能性，但事實上沒必要對他們趕盡殺絕。”

林笛疑惑道：“老師，前幾天您不是……”

李彥風解釋道：“那天是我怕忘厄者偷襲，其實，把忘厄主教逼急了也不好。現在的圣院，經不起折騰了。你或許該了解一下先行者的主要勢力了。”

李彥風意識到繼續談論這個話題可能會讓他的妄厄者身份暴露，而且他懶得再去殺妄厄者，畢竟只要他們不主動招惹自己，那就完全沒必要去應付那些難纏的家伙。

況且，現在他自己也替虛妄之神辦事。

林笛見狀，點了點頭。他看著李彥風轉身走進廚房，心中若有所思。

過了一會兒，他覺得像昨天那樣只是坐在餐桌前等待食物上桌有些不太禮貌，于是決定起身跟著李彥風一起走進廚房。

當林笛走進廚房時，他看到李彥風正站在爐灶前，手中的空間似乎有輕微的波動。

下一刻，他驚訝地發現各種食材像是被一種無形的力量吸引著，自動飛到了李彥風的手中。

這一幕讓林笛瞠目結舌，他原本還想著要幫李彥風拿一下食材，現在看來完全是多此一舉。

思索間，鍋里的雞蛋被煎得發出“滋滋”的聲音，香味漸漸彌漫開來。

李彥風突然抬起頭，目光與林笛交匯，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

他似乎看穿了林笛的尷尬，笑著說道：“你難道想讓我一邊做飯，一邊給你上課嗎？”

林笛略微沉默了一下，然后回答道：“這也不是不行。”

李彥風似乎沒想到他會這么說，沉默著將蛋翻了個面：“……圣城是唯一不受國家管轄的地方，因為這里妄厄主教和圣院并存。

赫休斯·艾尼克斯是現在王朝的國王——這是眾所周知的，唔……很抱歉說了些廢話。”

林笛饒有興趣地聽著，隨口問道：“老師，這國王和妄厄主教、圣院有什么關系嗎？”

李彥風將煎好的蛋盛出，開始煮面，一邊說道：“赫休斯陛下表面上和兩方勢力毫不相干，但私下里他和圣院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否則憑我們圣院僅有的四個六階如何對抗忘厄主教的五大護法，要知道其中可是有兩個七階的。

而且圣院現在已經爛了，但對于我來說，其實這么松散的管理反而很適合我。”

說到這里，李彥風突然露出幾分惋惜，似乎在為昔日的霸主感嘆。

林笛驚訝地張大了嘴：“那沒人管嗎？”

李彥風輕笑一聲：“沒人想輕易打破這微妙的平衡。

艾尼克斯王朝手中也掌握著一些兩方需要的資源，比如晶核，比如人口——信徒的祈禱對神明是很有必要的。”

林笛皺起眉頭，又問道：“那妄厄主教和圣院之間有沒有發生過沖突？”

李彥風把煮好的面撈進碗里，澆上湯汁，說道：“自然有過，歷史上有過幾次大規模的對抗。但每次到最后，都會達成新的平衡。

畢竟雙方都清楚，一旦徹底撕破臉，誰都討不到好處。妄厄主教背后有虛妄之神的力量。

圣院則有深厚的底蘊和眾多信徒，只是現在，圣院唯一一個七階長官突然瘋狂，現在被關在刑監司二樓的監管所，你可以問維密恩，他肯定了解。”

林笛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問道：“那我們現在在這圣院，會不會有危險？”

李彥風端著面走出廚房，放在餐桌上，“只要我們不主動招惹妄厄者，一般不會有問題。畢竟還有王朝支持。

而且，我們也有自保的能力。現在先吃飯，吃完飯繼續學習埃堪文。”

林笛坐到餐桌前，拿起筷子，聞著面的香氣，肚子也適時地叫了起來。

他不再多想，開始大口吃起面來。

………

一上午緊張而充實的學習時光即將畫上句號，林笛卻瞥見李彥風突然低下頭，查看了一下手腕上的手表。

緊接著，他的眉頭微微一皺，似乎有些焦急。

李彥風抬起頭，看著林笛，解釋道：“不好意思，我有點急事需要處理，不能在家吃飯了。你就和那些新兵們一樣，去食堂吃飯吧。”

說著，李彥風微笑著指了指桌上的十戈比面值紙幣，補充道：“這是給你的飯錢，下午見。”

林笛點點頭，表示理解，然后目送著李彥風大步流星地離開，他的步伐顯得有些匆忙，似乎有很重要的事情在等著他去處理。

………

林笛獨自一人來到了食堂。說來真是慚愧，他穿越到這個地方已經快一周了，但實際上卻沒去過幾次食堂。

他端著餐盤，正準備找個位置坐下，突然感覺到自己的肩膀被人猛地拍了一下。這一拍力道不小，讓林笛不禁有些吃驚。

他連忙回過頭去，想要看看是誰這么“熱情”。

然而，當他看清楚來人的面容時，心中的驚訝、警惕立刻變成了喜悅——對方竟然是好幾天沒見的宗左卿！

宗左卿的身上明顯散發出一種與之前不同的氣息，那是突破一階之后才會有的靈識氣息，此刻那陰冷氣息正縈繞在他的周身。

不僅如此，就連他剛剛拍林笛肩膀的力道，也比上一次有力了不少。

宗左卿露出一貫的微笑：“你被李教官接走后，我可真是找你找得好苦啊！

你不知道我們這些衛兵有多慘，每天都要在圣院周邊工作到六點多，不僅要忍受紅月的污染，還要想方設法去賄賂那些高層。”

林笛和宗左卿相對而坐，他一邊聽著宗左卿的抱怨，一邊百無聊賴地用筷子戳著餐盤里的土豆。

這些土豆在他看來，簡直就是難以下咽。自從李彥風開始給他做飯后，他的口味已經被養得非常刁鉆了。

“紅月不是晚上才會影響人嗎？”林笛終于忍不住開口問道，他對宗左卿所說的紅月污染有些疑惑。

宗左卿連忙解釋道：“你不會不知道吧？

紅月對先行者的吸引可不是一般的大啊！而且紅月對富有靈性的生物才有污染作用。

被污染其實并不是一瞬間的事，而是先行者自己想要留下來，它在誘導我們！我有一次就差點逗留到了七點呢！”

林笛聽完，沉默了半晌。他突然意識到，這個世界上最大的污染源——紅月，遠比他想象的要復雜和可怕得多。

現在，他才對這個神秘的可能存在活著的特性的存在有了一些真正的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