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兒開始懂事了之后，有了管事嘮叨的媽媽，無話不談的女閨密，甚至體貼入微的男朋友，爸爸就漸漸站到門外去了。

……

門外的爸爸，女兒已長大，刮風下雨不怕，也請你進來坐坐，喝杯茶，說會兒話，不要像個客人，有你才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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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瓜把我關在她的門外。

一道墻隔開了我們的世界。誰也看不見誰的眼淚。

聽著她從門里傳來的哭聲，我的心仿佛在黑暗的隧道里被一只無形的手掏空了一般，帶著無力與蒼白。我背靠門坐下，任她充滿情緒的淚水從我眼里流出。

我是對不起林大瓜的，也許我對不起的還有我自己。為了得到別人對我的微笑和贊許，我把自己變得不像自己。

事情要從林大瓜的第二次婚禮說起。林大瓜和他離婚后又嫁給了徐小論的爸爸。于是我便和林大瓜一起住進了徐小論的家里。徐小論第一眼看見我們的時候，眼里充滿了敵意，就像獅子見到了前來奪取領地的老虎，氣氛中滿是火藥的味道。

我決定要討好徐小論，因為我想先改變她對我的看法，然后在她的幫助下改變她家人對我的看法，從而接受我成為他們的家人。

所以我剛到徐小論家的時候，便主動幫她做家務，還會把林大瓜給我的零花錢分給她，徐小論每次都會囂張跋扈地對我說——陳小茫，別以為你這么做就會改變我對你的厭惡，你在我眼里永遠是一個吃白食的“拖油瓶”。

我感覺自己很悲哀，為什么徐小論總是和我合不來呢？

我寫了一張紙條給她，說她人漂亮又大方，愿意跟在她身后做任何事，還想請她出來喝奶茶。

我承認我有奉承的意思，因為徐小論一點兒也不好看，還很小氣自私。

徐小論很快給我回了紙條，她說她愿意拋開以前的一切和我成為朋友。

在奶茶店里，徐小論和我聊得很投機，還告訴了我一個秘密——她晚上要和朋友們去找之前得罪過她的人算賬，并請我加入她們的隊伍。

我猶豫著想拒絕，但考慮到徐小論會認為我對她不夠有誠意，于是在她滿懷期待的注視下答應了她。

然后我真的鬼使神差地和徐小論去找人家算賬了，地點在她和她的朋友都很熟悉的小巷里。那個地方像迷宮，在黑夜的籠罩下帶著陰森的感覺。第一次參加這種活動，我因為害怕而顫抖。

在我緊張的等待下，那個和徐小論有過節的人終于出現了，她的后面跟了七八個人。徐小論大叫不妙之后便和她的三個朋友跑了，我還沒反應過來她們為什么要跑，就被那七八個人圍住打了起來。她們揪住我的頭發，巴掌劈天蓋地地落在我的臉上……那時候我很希望徐小論會來救我，可是她沒有。

當我帶著紅腫的臉回家時，林大瓜把我痛罵了一頓，說我沒出息，學人家打架。她一直追問我打架的原因，但我始終沒有把徐小論供出來。徐小論事后向我道歉，說對方人太多，她一害怕就只顧著自己跑了。

我一點兒也不怪徐小論，反而為自己被那些人打了而高興，因為徐小論對我的態度越來越友善了，我以為我已經和她成為了朋友。

再后來，徐小論暗地里塞給我一條銀項鏈，讓我偷偷藏在林大瓜的首飾盒里，說是要給林大瓜一個驚喜。我很高興，我以為徐小論想改善和林大瓜之間的關系。

我把項鏈放在首飾盒里還沒兩個小時，徐小論就和她的奶奶一起強行搜查林大瓜和徐小論爸爸的房間，在首飾盒里搜出了那條銀項鏈。徐小論的奶奶一口咬定林大瓜是賊，林大瓜百口難辯，急得臉色蒼白。我站出來替林大瓜爭論，并說明這條項鏈的來源，不料徐小論冷笑著一口否定，她說：“這是我奶奶的項鏈，我怎么可能這么做？陳小茫，你這個說法太可笑了吧！”

那一刻，我有一種被暗算了的感覺。

徐小論和她的奶奶在一陣大罵中揚長而去之后，臉色蒼白的林大瓜便沖進房內哽咽起來，之后變成了號啕大哭。那時候我對徐小論恨透了，便找了一根棍子沖進她的房間想把她的東西打爛，卻在桌上發現了一個日記本，上面寫著：“陳小茫這個豬頭，被我騙了都不知道……教訓完她，還得去教訓教訓那個林大瓜，讓她在這個家里抬不起頭，然后自己滾出這個家。”

聽著林大瓜從房里傳來的號啕聲，我心中泛起無限悲楚，我想進去安慰她，卻被她關在了門外。

我靠著門坐下。當她的淚從我眼里流出的那一刻，我知道那也是我的淚水。

回想那些鬧劇，我覺得自己很可笑。為了討好徐小論，我把自己丟了，在沒有任何方向的路途上兜兜轉轉回不到過去。就像席慕蓉說的——我戰戰兢兢地將自己套入所有的模式，所有桎梏，走到途中才忽然發現，我只剩一副模糊的面目，和一條模糊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