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汝也是衍生世界的人物咯？”

“......”

金發女孩直截了當的提問讓女使徒呼吸微滯。

先前的小聲自語本不該被聽見，她既未料到對方會提前蘇醒，更沒想到這個看似稚嫩的女孩竟有如此敏銳的感知。

“雖不是什么值得保密的事情，但涉及個人隱私，請容我拒絕回答你的問題。”

不見任何惱怒，女使徒壓下眼底波動，用恰到好處的禮節性微笑回應姬絲秀忒的唐突。

正以神識偷看的林照心中一動，少女避而不答的態度已足夠印證女孩的猜測。

是位不喜歡撒謊的驕傲之徒。

估計和姬絲秀忒一樣，同為某個衍生世界的重要角色。

話又說回來，她一個原住民，是怎么成為使徒的？

收回思緒，林照自覺沒有再裝暈的必要，緩緩睜開眼睛。

“你的召喚師已經醒了。”女使徒注意到他的動作，提醒還想再開口的姬絲秀忒。

“你是......?”林照指尖輕按太陽穴，佯作茫然開口。

姬絲秀忒當然清楚他已經醒了，以林照的強大神魂，在女孩靈魂中種下分魂，實現遠程無聲溝通簡直輕而易舉。

女使徒對待林照沒有剛才那般柔和，她用生人勿近的口吻說道：

“新人使徒先生，我需要先聲明一些事情，可能會有讓你不太愉快的言論。”

“但開誠布公是必要的流程，這將決定我對待你要用什么態度。”

林照暗自挑眉，這么有禮貌的嗎？彬彬有禮的模樣簡直與“使徒”這個身份格格不入，真是使徒界的“恥辱”。

微微愣神后，他接著點頭示意對方繼續。

“這位小女孩是你的召喚物吧。”

“需要提醒你的是，原住民召喚物并非卑躬屈膝的奴隸。”

“擁有自我意志的他們不會讓你予取予求。”

“倘若不然，同歸于盡將會是最好的下場。”

“希望先生你能有以上認知，這樣才能與我達成共識。”

女使徒一口氣說完，面色始終嚴肅，靜靜等待林照的回答。

“感謝你的忠告，不過她既不是奴隸，也不是召喚物，而是同伴。”

“認識一下，代號「靈詔」。”

林照指指自己，然后輕撫姬絲秀忒的腦袋，神色柔和。

“這是我的同伴，代號「小忍」。”

女孩則適時地眼睛微瞇，表現出一副任其擺弄的享受姿態。

見此一幕，女使徒冷若冰霜的神情稍稍融化，對林照的警惕心放下不少。

還好，這個年輕人不是會虐待召喚物的人渣使徒。

“靈詔先生，初次見面，我是陽雪，你們幾位新人使徒的引導者。”

見兩人的默契配合打消了她的戒備，林照急忙開口套取情報。

“陽雪小姐，你怎么知道小忍是召喚物的？”由于對方太過禮貌，導致他不知不覺間也變得儒雅隨和起來。

陽雪沒有藏著掖著的打算，回答道：“終焉樂園不會自然遴選沒有生存能力的老弱病殘作為使徒。”

“至于非使徒殺死使徒，奪取資質的行為，一個小女孩可辦不到。”

“當然，最重要的一點，你倆是被樂園光膜包裹在一起的。”

“新人使徒的首次副本，沒有組隊進入的情況，她也只可能是你的召喚物了。”

林照捕捉到一個新詞，“組隊”。看來樂園是允許使徒間組建團隊，一同冒險的。

似乎講到興頭上，陽雪不等他再次發問便自顧自說道：

“我還知道你的隱藏天賦是召喚系。”

“因為樂園給每個新人使徒分發的新手獎勵，都偏向于該使徒是什么類型的天賦。”

“小忍是你用【隨機角色召喚卷軸】召喚的吧？”

“我無意探究你的天賦內容。”

“但能限定召喚條件的天賦在樂園很搶手，不管你的天賦是不是這種類型。”

“你最好不要輕易將天賦暴露給任何人。”

“否則一些靠買賣原住民召喚物起家的公會隨時可能盯上你。”

林照清楚這位代號「陽雪」的少女沒有說謊，對他不存在任何惡意，是個不折不扣的好人。

他欣慰地點點頭，好人好啊，他這種壞人最喜歡好人了。

“感謝你的解惑，那公會又是......”

“喂！那邊三位，有情報他媽的不共享？悄悄密謀什么呢?”

提問被突然冒出來的吊兒郎當聲音打斷，陽雪的注意力轉移，林照只得戀戀不舍拿開揉搓金色小腦袋的手。

因為再不停止，女孩凝為實質的殺人目光就要將他千刀萬剮了。

打擾到他的摸頭大計，林照表情十分不爽，他瞥向發出聲音的地方。

“不是，怎么還有小屁孩使徒的？被選召的孩子是吧？樂園是有點子幽默在身上的。”

一個中分長劉海的瘦高男青年瞅見姬絲秀忒是個小女孩，驚訝得合不攏嘴，剛才出聲打斷對話的就是他。

另一個皮膚很黑，留著短碎發的年輕胖子大聲附和道：

“這個小孩姐不會拖我們后腿吧？我們雖然算是一個團隊，但別指望危險時候能救她嗷。”

味正了，這才是林照認知中的使徒嘛。

除了站著的這兩個年輕男人外。

另外兩個使徒，其中一人是另一位黑長直少女，她的外貌與陽雪不相上下，只是臉色蒼白，眼低有淡淡的黑眼圈。

少女雙手緊緊抱住膝蓋，身體微微顫抖，耳根不知為何通紅一片。她低頭不看眾人，沒有開口的意思。

最后一位是個頭頂微禿，神色陰沉的馬臉中年男，他席地而坐，打量著眾人，暫未發言。

整個屏障內都被林照蛛網般的神識籠罩，剩余四個使徒什么時候恢復意識。

包括兩個年輕男人醒后湊在一起小聲交流如何獲得這次副本主導權。

林照都一清二楚，只是懶得搭理罷了。

想必以陽雪的感知，她也知道所有使徒都醒了，只是姬絲秀忒的事更讓她在意，無暇多顧而已。

既然談話遭到打擾，陽雪也就順其自然。

她神色平靜地走到幾人的中間，先是對林照開口道：

“公會的事，你安全度過這次副本，回到樂園后自會知曉。”

接著她的說話聲稍微放大，嗓音清澈而富有表現力。

“各位使徒，想必此前在黑色空間，你們已經明白自己是什么身份，來這里是要干什么。”

“廢話我不再贅述。”

“我是你們的新手引導員，你們可以叫我陽雪。”

“這次任務不簡單，想活命，就聽從我的安排。”

話畢，陽雪掃視眾使徒，目光冰冷不帶絲毫溫度，又重新開口：

“我清楚肯定有人不服，但是——”

話未說完，少女身體“嘭”的一聲炸開，化作漫天冰晶。

鐐銬落地的脆響聲中，怒號的暴風雪瞬間充斥整個球形結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