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這算什么，希席爾劍真正的威力你還沒見識到呢。”

珀西瓦爾上前轉動假人，將斷面朝向亞瑟，上面已經附著了一層厚厚的冰晶：

“看到這些冰晶了么，這才是冰河長劍真正的效果！”

冰晶…？

亞瑟一時沒有想明白這冰晶怎么就厲害了。

通常來說，劍傷的效果無外乎失能、流血，如果運氣不好，可能還有感染。

而這些冰晶帶來的低溫，不但能降低血流速度，抑制細菌活性，降低感染風險，甚至還有鎮痛的作用。

一句話，如果冰晶就是這把符文劍的全部效果，那還不如在一把鋒利的劍上涂點毒藥。

面對亞瑟的疑問，珀西瓦爾卻沒有急著給出回答，而是將食指豎在唇間，做了個‘噓’的手勢。

叭，叭…

細微的聲音穿透喧囂，傳入亞瑟的耳膜。他瞇起眼睛，看向聲音傳來的位置——假人手臂上的斷面。

他感覺，斷面上的冰晶好像比之前大了一些…

“噯，別湊那么近，小心眼睛！”

亞瑟剛想靠近看看清楚，卻被珀西瓦爾神神叨叨的拉到遠處。

隨即，假手上的斷面驟然爆裂，細碎的木屑四處飛濺。

“這是？！”

亞瑟驚訝地看向假人的手臂，現在它看起來就像根被拍爛的黃瓜，縫隙中填滿了冰晶。

“矮人們管這叫凝聚的寒災。能將符文劍中積蓄的能量通過斬擊釋放出來，造成持續傷害。”

珀西瓦爾指著斷面上的冰晶，說道：

“如果這一劍砍的是人，冰晶的大小和生長速度都要比現在強得多。

“畢竟，人體內的含水量和木頭可不在一個層次。”

亞瑟稍微想象了一下這把劍能在人體上造成的效果，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一個高大威武的戰士，半邊身體都被冰晶形成的尖刺撕爛，僅僅是因為體表被劃出了一道微不足道的小傷口…

這效果，只能用一個詞來形容——兇殘！

還好這玩意兒數量不多，唯一流出馬哈坎的還在自己手里！

這么想的話，符文劍還真是這世上不可多得的強力武器。

亞瑟將劍身持平，仔細端詳著上面已經開始黯淡的符文：

“這樣的斬擊能做出幾次？”

珀西瓦爾捻著胡須，臉上露出回憶的神色：

“塔倫·齊格林每隔幾年都會展示這把劍的威力，但每次只會斬出一兩劍，所以至今沒人知道它的極限。

“你還是自己試試吧，反正這把劍現在是你的了。”

亞瑟點頭，反手唰唰又是幾下，將好端端一個假人砍得跟商鞅似的。

很快，當揮出第五劍時，假人的脖子雖然依舊應手而斷，卻終于有了清晰的阻力傳回。

看來，冰河長劍的極限就是四次‘凝聚的寒災’。

要說效果倒也算得上強力，可惜是平A自動觸發，只能用來欺負欺負少量目標。像自己這種動不動對付復數敵人的，容易被炮灰給浪費掉。

另外，好‘凝聚的寒災’的次數用盡后，冰河長劍的鋒利程度也變弱了？

亞瑟若有所思的拿過秘銀長劍，同樣是一劍斬出，將假人的殘軀攔腰斬斷，確認了自己的感覺：

“沒有觸發霜厄劫魂斬的話，還是秘銀劍更鋒利。”

珀西瓦爾拍手道：

“眼力不錯！符文劍的神奇在于斬擊時附帶的魔法效果，單說鍛造工藝，只算得上是一流水平，當然比不過秘銀劍。”

說著，他又‘嘿嘿’笑了幾聲，目光瞟向國王訂下的那柄劍胚：

“等你用古威希爾劍的工藝完成了這把劍，才知道什么叫極致的鋒利！”

亞瑟搓搓手，目光火熱：

“那我們還等什么呢？這就繼續吧！”

但侏儒卻搖著頭，慢條斯理的說道：

“鍛造，要求的是全神貫注。你現在剛剛贏下一場賭局，正是心情激動的時候，不適合揮舞鍛錘。

“今天就好好休息一晚吧，我們的進度很快，不用害怕延誤。”

亞瑟有點疑惑，在這些天的接觸中，珀西瓦爾做什么事情都風風火火的，像個小陀螺一樣，今天怎么主動放慢節奏了？

一道細微的呻吟聲解釋了所有疑惑，他轉過身，和珀西瓦爾一起看向工作臺上——亞爾潘剛剛醒來。

“我這是在哪里…”

起初，矮人并沒有注意到屋里還有一個人類和一個侏儒。他鐵灰色的眼眸一動不動的凝望著臟兮兮的屋頂，空洞的像是木偶。

片刻后，矮人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試圖坐起來好好打量周圍。

但那只曾經拿著8磅重的手錘揮舞了四個小時的胳膊，現在酸軟的像是被抽走了骨頭一樣，根本無力支撐身軀。

才起到一半，手臂就失去了力量，將身體重重摔下，順著工作臺的邊沿滾落下來。

“我這是在哪兒，你們…”

亞爾潘本以為自己這次多半要把門牙摔斷，卻被一雙有力的手掌托住，正是亞瑟。

矮人道了一聲謝，隨即認出了亞瑟和珀西瓦爾。他迅速的理解了現狀：

“原來是你們救的我——我該怎么報答你們？”

“我只是給了你個休息的地方。救了你命的正是你自己——還記得雷火熔爐上砸的那一錘子嗎？這下你可算是惹上大麻煩了。”

珀西瓦爾說的嚴重，可從他笑嘻嘻的臉上來看，侏儒并不覺得這是多嚴重的事情。

亞爾潘沉思了片刻，抬起頭來：

“矮人們向來將熔爐看的很重，辛特拉城是待不下去了。我打算去科德溫找老朋友碰碰運氣，你們誰能借我點路費？”

看到亞爾潘這副沉穩的模樣，亞瑟簡直要開始佩服他了。

從理性來說，亞爾潘眼下的處境，是因為族人的欺凌和精靈在背后的搗鬼；

可從感性上來說，如果沒有自己和珀西瓦爾，就根本不會有這場賭局，亞爾潘也就不會被推出來背鍋——換個心眼小的，自己和侏儒四舍五入一下就是現成的罪魁禍首。

可亞爾潘呢，非但沒有任何記恨，反而還大大方方的朝自己開口借錢…

亞瑟本想隨手塞給他一百克朗，可在懷里掏了掏，才發現在補償母馬、鑄劍和學藝幾項巨額支下，本以為多到花不完的克朗竟然數得清了！

得想辦法搞錢了呀！

他強忍尷尬，摸了幾枚克朗留在衣兜里，將錢袋遞給亞爾潘：

“這里有50枚諾維格瑞克朗，省著點用，應該夠你到鄰國了。

“嗯，你過雅魯加河的時候留點神，看到掛著破十字旗的船不要坐…”

亞爾潘眼神怪異的看了看亞瑟，沒想到這個全方位碾壓了自己的年輕人類，竟然還是個話癆…

他雙手接過錢袋，鄭重道：

“這些就足夠了，希望將來能有機會報答您今天的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