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晨曦尚未褪盡，微涼的陽光如碎金般透過紗簾的縫隙，在楊星雨的書桌上灑落一地斑駁。

她蜷縮在凌亂的被褥間，纖白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反復游移，如同迷途的蝴蝶般躊躇不前。

教務系統那個刺目的紅色圖標，此刻仿佛化作噬人的深淵，讓她遲遲不敢點開。

“羽凡...“她突然轉過頭，聲音里裹著細碎的顫抖，像冬日里即將斷裂的冰棱，

“你說我這次聽力會不會...“話語在喉間哽住，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前幾日模擬考的場景在腦海中閃回，那些本該輕易拿分的簡單題目，卻在她慌亂的筆尖下接連失守。

此刻回憶起來，每個錯誤都化作鋒利的銀針，細細密密地扎在心頭。

“?last?week?模擬考我考得真的特別爛，簡單題都錯了好幾個……”

林羽凡正坐在另一張桌子前面，聞言放下紅筆，走過來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傻瓜，考試時你連‘thorough’的發音都糾正了，還怕什么？”

他拿起她的手，“來，我陪你一起點，你一定會合格的。”

當“英語聽力：82分”“綜合英語：78分”的字樣赫然出現在屏幕上時，楊星雨猛地坐直身子，眼睛瞪得像銅鈴：“我及格了？！我真的全都及格了？！”

她一把抱住林羽凡的脖子，激動得聲音發顫，“羽凡你看！我做到了！”

林羽凡被她勒得喘不過氣，卻笑得眉眼彎彎：“我說過你可以的。”

他順勢捏了捏她的臉頰，“這下能安心度過美好的寒假了吧？”

楊星雨用力點頭，忽然想起什么，從枕頭下摸出個紅包：“給你！新年紅包，雖然里面只有五塊錢，但寓意‘五子登科’！”

林羽凡捏著輕飄飄的紅包哭笑不得，指腹摩挲到封口處她歪歪扭扭的簽名。

拆開來看，五張皺巴巴的一塊錢整整齊齊碼著，中間還夾著張便利貼：“祝林老師早日脫貧致富——來自未來富婆楊星雨的投資！“

他突然清了清嗓子，用講課時的嚴肅語調說：“楊同學，根據師生協議第38條，考試通過者需履行某項口頭承諾。“

“什么協議？我怎么不知道？“楊星雨仰起臉，睫毛上還沾著剛才激動時的淚珠，在陽光下像綴著碎鉆。

她跪坐在地毯上，毛衣領口滑下來，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頸，像只好奇的小獸。

林羽凡蹲下來與她平視，能清楚看見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他故意壓低聲音，帶著點誘哄的意味：“上周某人抱著熱水袋賭咒發誓，說要是過了四級就......“

他頓了頓，耳尖悄悄爬上紅暈，“就不準再叫'林老師'了。“

“哦——“楊星雨拖長了語調，指尖繞著他襯衫紐扣打轉，“那叫什么好呢？林學長？林哥哥？還是......“她忽然狡黠地眨眨眼，“寶寶？“

“咳咳，胡鬧…“林羽凡作勢要敲她額頭，卻被她靈活躲開。

他佯裝生氣地皺起眉，可泛紅的耳垂卻出賣了心情，“我覺得你叫我’羽凡’就好了。“

他頓了頓，聲音低得像羽毛拂過，“或者......你要是想叫也可以，隨你喜歡。“

楊星雨突然湊近，溫熱的呼吸拂過他耳畔：“那我偏要叫小林老師！“

她拖著長音喊出來，像只偷吃到糖的小狐貍，“小——林——老——師——“

“楊星雨！“林羽凡假裝板起臉，但是卻奈何不了她撲進懷里撒嬌，他頓時心就軟了下來。

她的頭發蹭著他下巴，帶著洗發水的清香，“再胡鬧就......“

“就怎樣？“她仰起臉，眼睛亮得像落滿星辰，“寶寶~“

這個稱呼讓林羽凡的心跳漏了一拍，他頓時被嗆得咳了好幾聲。

他低頭看她，陽光在她發間織成金網，鼻尖蹭到她發頂的馨香，是春天第一朵梔子花的味道。

“好好好，“他無奈地笑，指尖揉了揉她的發頂，“明天去看電影，你說哪部就哪部。“

“耶！“楊星雨在他懷里蹭了蹭，像只滿足的貓咪，“我就知道寶寶最好了！“

她忽然坐直身子，扳過他的臉認真端詳，“你知道嗎？你剛才板著臉的時候，耳朵紅得像番茄！寶寶是不是～害羞了～～“

林羽凡別過臉，假裝整理她弄亂的衣領：“胡說八道。“

“才沒有！“

楊星雨掏出手機要拍照，“你看你看，現在還紅著呢！還說沒有…你就嘴硬吧～是不是啊～暗爽哥～“

兩人鬧作一團，陽光從窗欞間溜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交疊的影子。

林羽凡握住她舉著手機的手，忽然覺得歲月靜好。

這個總是笑靨如花的女孩，像一束光，硬生生照進他曾經陰霾的世界。

“對了，“楊星雨忽然想起什么，從他懷里鉆出來翻找書包，“我買了新的拼圖，是梵高的《向日葵》！我們一起拼好不好？“

她舉起盒子，眼睛亮晶晶的，“拼完掛在你書房里！“

林羽凡接過拼圖盒，指尖觸到她留下的溫度。

他看著她興奮的樣子，忽然覺得五塊錢的紅包比任何奢侈品都珍貴。

“好，“他笑了，眼底的溫柔快要溢出來，“都聽你的。“

窗外的麻雀嘰嘰喳喳，楊星雨已經跪在地毯上拆拼圖了，嘴里還哼著跑調的歌。

林羽凡靠在沙發上看她，陽光落在她身上，仿佛為她鍍上了一層金邊。

他想，或許幸福就是這樣簡單，一個傻傻的昵稱，一個溫暖的擁抱，和一個愿意陪你胡鬧的人。

“寶寶快過來！這塊黃色的怎么都找不到！“楊星雨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來了。“林羽凡笑著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在沙發下面，你啊，總是丟三落四的。”

“這不是有你在我身邊嗎～有你在身邊，即使是任何東西你都能幫我找到嘿嘿。”楊星雨笑著回復道。

陽光透過紗簾，將兩人的影子溫柔地攬在一起，像一幅永不褪色的畫。

這個寒假，注定要被眼前這個女孩徹底“承包“了，而他，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