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創意媒體子公司氛圍稍微有點不同，從同事們的臉上可以同時看到期待與尷尬。

“怎么了？”王辰羲問妹妹頭胖子，“今天會發生什么事嗎？”

“你……哦對你今年剛來，不知道也正常。”胖子上來這么一句開場就讓王辰羲原地愕然，“今天公司發年貨。”

“發年貨？”王辰羲理解不能，“這么早？”

“每年神農集團旗下都會有一個子公司放假早，節前一周就放。”

胖子以尖銳的聲音闡釋著。

“今年好像是輪到咱們公司了，神農經理下周就要開始準備，下周二就放。”

“據說是和他們的家族傳統有關，要提前一個禮拜準備。”

聽聞二者對話，額頭高也大聲響應著加入其中。

“所以年貨要是下周一再發就來不及了。”

“年貨？好耶！”

王辰羲當然不是這么單細胞的人，但他還是作出了這樣簡單的反應。

因為他想要試探出來，同事們沒那么高興的理由是什么。

如果只是年貨每年都一樣缺乏新意，或者價格太低廉的話，其實也沒啥好介意的。

但王辰羲就是有種不祥的預感。

“不過，如果真如我所料——”

這時，神農經理興沖沖地沖進大辦公室：

“來兩個小伙子——王辰羲，胡克遼，跟我下去扛年貨！”

正當王辰羲納悶胡克遼是誰的時候，妹妹頭胖子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小王啊，做好心理準備。”

哦，原來這貨叫胡克遼啊……

前往地下車庫的過程中，漸漸能聞到一股詭異的臭味。

“喂！”王辰羲忍不住問，“我們這是在往哪走啊？”

“去拿年貨啊。”神農樒指著遠方停放的一輛泥頭車道，“那輛車。”

“等等……我們不是去拿年貨的嗎？”

這次王辰羲躲著神農經理小聲問胡克遼。

“為什么離卡車越近臭味就越濃啊？”

“小伙子，你年輕了。”

胡克遼擺出一副看破紅塵的表情道。

“以神農經理的奇特口味，每年年貨都是臭的——去年是鯡魚罐頭。”

“鯡……”

終于來到卡車后方，神農樒豪邁地打開車門。

“嘔——！”

濃郁的氣味撲面而來，王辰羲雙手捂嘴，差點吐得翻江倒海。

“這是啥……”

如果要問此時王辰羲心中何種感覺的話，大概是——

“……停尸間和化糞池打架了嗎？！”

停尸間軍集成了大規模的討伐部隊，強襲化糞池軍根據地，定在早上三點進行。

化糞池軍全員都躲在迷宮的岔路當中，并從后方朝停尸間軍襲來。

各種各樣的準備讓停尸間軍措手不及，停尸間軍一開始陷入了混亂當中。

但應對突發事件的能力，是停尸間軍成員必須得具備的。

很快便重整態勢的停尸間軍猛地開始了反擊。

首先是停尸間軍中出現數名死者，為此停尸間軍同樣變得瘋狂。

面對這種反擊，化糞池軍也出現了數名死者。

兩支臭味軍閥交戰，王辰羲的嗅覺世界宛如成了一片鮮血的地獄。

貨箱里整整齊齊躺著一排海豹，被馴鹿筋縫上的肚子用鯨脂密封。

王辰羲和胡克遼都五官擠作一團，巴不得把鼻子從自己的臉上扯掉。

只有神農樒卻如沐春風地高舉右手：“All Hail Kiviak！”

一卡車拖了9只海豹，總共一千只侏儒海雀被分發給「所澤文化傳媒」全體員工人手一袋。

更糟糕的是，晚上的年會聚餐也不喝酒了，人手一只侏儒海雀。

經過兩年的發酵，海雀的肉和內臟已經爛成糊狀。

所有人在經理的號令下舉起「鳥杯」齊聲道：“干杯！”

然后，只有神農樒對準海鳥的鋼門，像痛飲般豪爽地將其體內糊狀物吸干。

其他人——哪怕是已經適應了鯡魚罐頭的老員工，都泛著惡心遲遲不敢下嘴。

“富含維生素，這可比喝酒好多了，對吧？”神農樒興高采烈，“咱們的聚餐也要往新時代邁進，講究健康！”

王辰羲握著那只松軟的侏儒海雀，無奈地和其他員工一起嗍向鋼門。

聚餐結束時，廁所擠滿了人。

大家那吐的洶涌架勢，和喝酒其實也沒啥分別了。

只不過，每人還得拎一袋年貨回家，然后看到家人那唯恐避之不及的表情。

對王辰羲來說，這樣的對象就是現在住在一起的陳晶奈。

王辰羲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母親谷翠一直都是中午前才去上班。

父親陳峰嵩也返回美國去了，所以現在家里只剩陳晶奈一人了。

從一樓的餐桌上擺放的架子中抓起一片起司松餅，并用很不雅的方式叼在口中。

另一只手拿著橙汁，來到了走廊處坐了下來。

剛咬了一大口——玄關處王辰羲推著自行車走了進來，并和陳晶奈的視線對上了。

“嗚！！”

松餅卡在了陳晶奈的喉嚨處，她用拙劣的動作將右手的果汁拿到面前想要喝，但卻發覺上面沒有插吸管。

“嗚咕，嗚咕～～！”

“喂喂！”

跑到陳晶奈身旁的王辰羲一把將果汁奪了過來，把吸管插入，隨后將其插到陳晶奈的口中。

陳晶奈拼命的吸著這冰冷的液體，終于將卡在喉嚨處的食物咽了下去：

“嗚啊！我以為這次死定了呢……”

王辰羲把斜跨在身上的背包和圍巾拿下，輕輕地放在地面上：

“真是個急性子啊。你就不知道慢點吃嗎！”

“嗚嗚～還不是因為你！”陳晶奈喪氣地低下了頭，“像掉進糞坑里一樣，渾身惡臭！”

陳晶奈用余光望著王辰羲的側臉，再次咬了一口松餅：“你袋子里拎的啥呀？臭死了！”

“年貨，基維亞克。”王辰羲坐在她身旁，彎下腰開始解鞋帶，“可以涂在面包上當醬料。”

陳晶奈毫不留情地從王辰羲的背包里掏出袋子，接著走近垃圾桶準備將其丟進去。

將袋子懸停在垃圾桶正上方一段時間后，她緩慢地搖頭道：

“算了，誰污染誰治理，你把它吃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