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鐵民的襲擊,在港口多耽誤了兩天后,一日上午,加文帶著海娜,在“寡婦守望號”的甲板上與眾人道別。
雷金納德有些不舍的說:“斯帕羅船長,您先從羅謬手中救下我們,又打退了鐵民的襲擊,這份恩情我真不知道該怎么答謝。”
加文笑笑:“說不定我們以后還會見面的,那時再說也不遲。”
說完,他的目光看向外面的港口。
除了雷金納德等人,許多港口和集市的原住民也紛紛聚集在“寡婦守望號”下為她送行。
他們清楚,如果沒有這艘船,自己恐怕早已死在鐵民手下。
尤其是那些女人,在得知加文要離開的前夜,至少有五個船妓半夜闖進他的房間,自告奮勇想要隨船。
當然,他沒有同意。
女人與尸體,自己是在看什么小眾題材電影嗎。
雷金納德又替其他人說了一番感激的話。臨下船時,他拿出兩樣東西交到加文手上。
一樣是串著各色貝殼的手串,另一樣則是把匕首。
“這是······”加文疑惑地問。
“手串是阿迪亞送給安潔小姐的禮物,這把匕首則是我們布茲家族的傳統?!?
“什么傳統?”
“每當一個布茲家族的成員成年以后,就要自己打造一把匕首帶在身邊。這把匕首跟了我十多年了,今天就當做兩次救命的謝禮送給斯帕羅船長了?!?
加文沒有推辭,道過謝后便把禮物收下。
“后會有期,斯帕羅船長?!崩捉鸺{德最后說。
隨著他離開甲板,港口聚集的人群也漸漸散去。
“真是些好人啊?!奔游泥?。
如果不是鹽崖島的家人還在科倫手里,他甚至都想留在這了。
海娜接過手串,戴上后,對著太陽,這些明顯精挑細選過的貝殼閃爍著五彩光澤。
自從刺死巴隆后,她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加文看著海娜,又想起了已經被埋進海灘亂石里的巴隆。
雷加、北境、多恩······現在又要加上一個巴隆的死。
這個世界的發展已經開始偏離自己的記憶。
加文只能寄希望在蝴蝶效應大的無法控制前,【淹神血脈】能為他積攢足夠的實力。
畢竟沒有上帝視角,自己實在沒信心在權謀上打贏那些老狐貍。
加文拿起匕首,細細端詳刀柄處復雜的圖案同時,沒有急著下令讓“寡婦守望號”出港。
他在等一位乘客。
就在鐵民來襲那天的黎明,當所有人都因疲憊睡得正香時,科本敲開了加文的房門。
“科本?”他揉著眼睛問:“找我有什么事?”
這位老學士的聲音很輕,仿佛在害怕什么:“斯帕羅大人,您與鐵民混戰的時候,有沒有感覺到這里的住客有些不對?!?
“比如說······聞起來像尸體之類的?!?
科本雖一直在研究死靈術,但在魔法消亡的維斯特洛上,他還從未見過像昨晚那樣的東西。
聽到這個問題,加文瞬間清醒了七八分。
他萬萬沒想到,科本居然能察覺到自己混進去的船員。
這更堅定了他要拉科本加入的想法。
“對這件事,我確實有點頭緒?!奔游膲旱蜕ぷ樱首魃衩氐?。
“如果你想知道,那就在我離開港口時,來我的‘寡婦守望號’上找我?!?
回想結束。
加文收起雷金納德的匕首,抬頭看時,正好看到一個瘦高身影向這里走來。
科本氣喘吁吁跑上甲板。
他挎了個箱子,身上還穿著那件打滿補丁的長袍。
“人齊了?!?
收起上船的木板,“寡婦守望號”升起船帆,向遠處駛去。
“我知道你一定會來的,科本?!奔游恼f。
科本喘著氣:“大人既然知道我的研究,那肯定也明白我不會放過任何機會?!?
加文笑笑:“跟我來吧?!?
讓海娜去跟哈羅德練劍后,兩人來到底下的船艙。
一位亡靈船員已經在里面等著了。
在看到他的瞬間,科本神色一動。
“大人,這是您的船員?”
“沒錯?!?
科本放下箱子,這才發現船艙里,到處都飄著尸體的氣味。
他似乎能感到自己激動的心跳。
這么多年的失敗,難道終于有希望了嗎。
看著科本的樣子,加文指著船員說:“你可以上去驗證一下你的猜想?!?
“不用擔心,他們都聽我的話。”
得到允許,早已按耐不住的科本立刻打開箱子,顫抖地倒出一堆加文說不上來的器械。
“多謝大人!”
檢查過程很漫長,頭發、皮膚、心跳······科本幾乎把整個船員從里到外都翻了一遍
一個小時后,他才慢慢放下手里最后的工具。
加文打個哈欠:“怎么樣,滿意了嗎?”
科本沒有回答,而是愣在原地。
“我的七神啊······”他喃喃道。
他沒想到研究死靈術這么久,今天居然真能見到復活的尸體
突然,科本轉過身,在加文面前跪下道:“大人,請務必留我在這艘船上,無論要付出什么代價,我都接受!”
加文稍微一愣。
這聽起來像是在和惡魔做交易。
他上扶起科本說:“別這么急科本,在你做決定前,我還有一件事需要你知道?!?
“什么事?”
加文故意賣個關子:“一天后,你就知道了?!?
······
······
半夜。
“寡婦守望號”上,亡靈船員手拿火把,在甲板站成兩排。
船頭,加文拿著骨劍,左右分別站著海娜和科本。
盡管早有準備,但看到這位船長能同時操控這么多亡靈,他還是感到非常震驚。
加文抽出骨劍。
根據船員的指引,“血舞號”和“羽毛之吻號”的殘骸就在這片海底。
明亮的藍光在劍身的紋路上流動,無數根細線涌入腦海,一頭連著他的意識,一頭連著深淵下沉重的巨物。
看著加文的樣子,海娜和科本隱約有種預感。
有什么東西要沖出來了。
下一刻。
“砰——!”
原本平靜的海面掀起滔天巨浪,火光映襯下,“羽毛之吻號”和“血舞號”的身影破浪而出。
海水順著船身傾瀉而下,流入因她們的快速蘇醒而造成的漩渦之中。
和空無一人的“羽毛之吻號”不同,“血舞號”的甲板上,一百多名海盜的亡靈以羅謬為首,仿佛等待領主檢閱的士兵般排成兩列。
海面逐漸歸于平靜,骨劍的藍光也黯淡下去。
加文收起骨劍,看向目瞪口呆的二人。
“這就是我的秘密,科本?!彼f。
“你能發誓不把這些說出去嗎?”
此時科本看加文的眼神已經恍若神明。
就像曾經在學城宣誓那樣,他不假思索地答道:
“斯帕羅大人,我以七神及我的研究發誓,我絕不會將今天看到的任何東西告訴其他人,否則,就讓地獄的烈焰炙烤我的靈魂,永遠活在生死不能的痛苦之中。”
加文笑了。
他知道自己的船隊又多了一位活人同伴。
“很好,科本?!?
“我明天還有事要找你,你先回去休息吧。”
科本答應,跟著船員回到他的臨時艙房。
另一邊,目睹全程的海娜,驚訝不比科本少。
她第一次知道,原來加文大人還有這種能力。
所以他才能命令這些淹神的罪人,因為他就是淹神在地面的使者。
為加文感到高興的同時,海娜又突然有些悵然若失。
自己只是鐵群島的普通人,與加文大人身份的差距,會不會讓自己里她越來越遠呢?
她腦中再次浮現亞夏拉·戴恩的身影。
想到這,海娜不禁想伸手去拉加文的衣服尋求慰藉。
但她只抓到一團空氣。
“加文大人?”
海娜轉頭,赫然發現不知什么時候,加文已經倒在船頭的木板上。
他渾身滾燙,口中不斷喘著粗氣。
“加文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