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突然打開，阿楓紅著眼睛向我伸出手：“那微晴陪我睡。”他的聲音還帶著哭過的沙啞。

就在這時，沈毅的電話打來：“蘇月！沈臨風的母親出車禍了！有人說是司云霆指使的！”

“我們的人已經趕到現場了，正在對肇事人進行問話。”電話那頭傳來沈毅沉穩的聲音。

我掛斷電話，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司云霆身上，眉頭微蹙。如果真是他指使的人，對方怎么會這么輕易就供出司云霆的名字？

這其中的漏洞實在太明顯了。

阿楓做事向來都是通過梁助理，而梁助理做事滴水不漏，絕不會暴露司云霆。現在有人直接咬定是司云霆指使撞傷沈臨風的母親，這分明就是有人在背后操縱。

沈毅一定也看出了這是明顯的栽贓，這才是他事先聯系我的原因。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沈臨風最多十五天就能出來，沈伯母根本沒必要冒這么大的風險。這背后，一定是有人想要挑起司家和沈家的矛盾。

“沈臨風的母親出車禍了，我得去醫院看看。”我轉身對阿楓說，聲音里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你就在家等我。”

現在外面不安全，不僅有被輿論煽動的群眾，更有那個在暗處布局的人。我看著阿楓蒼白的臉色，心里一陣刺痛。如果沈家和司家因為阿楓結下死仇，阿楓在司家的處境只會更加艱難。

到時候，司三爺就能名正言言地對付阿楓了。

“微晴......”阿楓眼中閃過慌亂，像是被拋棄的孩子一般想要跟上來。

“聽話，哪里都不要去。”我走近他，輕輕撫摸他的頭發，再三叮囑，“阿楓，我需要你老老實實待在家里。”

阿楓低垂著頭，劉海遮住了他的眼睛，只能看到他緊抿的嘴角。片刻后，他抬起頭，聲音里帶著一絲不安：“這次......不會騙我吧？”

那句未說出口的話，我聽懂了：你會回來的，對不對？

我喉嚨發澀。點了點頭：“我保證馬上就回來的。”

“好。”阿楓乖巧地點頭，“那我就老老實實在家等你，一直等。”

我的心莫名地揪了起來，轉身吩咐管家準備車輛。走到樓梯口時，我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阿楓還站在原地，像一尊孤獨的雕塑。

剛下樓，就看見梁助理面色凝重地上樓。我回頭望去，二樓光線昏暗，只能看到阿楓站在背光處的剪影。

我蹲下系鞋帶時，隱約聽到樓上的對話。

“司三爺最近太安逸了。”阿楓的聲音低沉而冰冷，與平日里對我說話時判若兩人。

梁助理應了一聲：“是。”

“讓人護好她，假如稍有閃失......”

我的手指頓住，心跳漏了一拍。我懷疑自己聽錯了，起身想再看一眼，但阿楓和梁助理已經離開了。

“少夫人，車來了。”保姆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站在門口，習慣性地掃了眼角落。不是錯覺，最近確實有人在暗中盯著我。我能感覺到那道若有若無的視線，像一把無形的刀，隨時可能落下。

我知道司三爺不會讓我肚子里的孩子平安長大，一直在等著他們動手。但奇怪的是，雖然總能感覺到有人在暗處窺視，卻從未有人真正對我下手。

我摸了摸微微隆起的腹部，眼神復雜。我隱約覺得，不僅僅有人打算置我們母子于死地，還有人在暗中保護著我。否則，以司三爺和司盛龍的性格，早就準備對我動手了。

車子駛向云城醫院。沈伯母已經被送進病房，雖然還在昏迷，但已經脫離危險。

“醫生，她什么時候能醒？”我急切地問。

“可能明天就能醒了，別太擔心，腦震蕩需要時間恢復。”醫生簡單交代后離開了。

沈毅在門外等著，眉頭緊鎖：“這明顯是個陷阱，但對方咬定是司云霆，即便線索不足，沈臨風也會相信的。”

“如果他有腦子，就該看出這是有人在陷害。”我有些生氣地說。

“他要是有腦子，顧微晴也不會死。”沈毅嘆了口氣，眼神中帶著深深的無奈。

我沉默了，他說得對。

“還好人沒事。”沈毅看了眼病房，聲音低沉，“那個叫阿遠的，我查過了。有些偷盜的案底，但殺人案沒有實質證據，只能放人。”

我靠在墻上，低聲說：“但我總覺得他不對勁。才十幾歲，卻沉穩得不像個孩子，而且......”

“這小子確實可疑，我會繼續盯著。”沈毅看著我，“被阿楓打暈的那個精神科醫生說，阿楓確實有精神疾病，而且風險極高。他會用極端手段留住自己在意的人或物。目前看來，這個連環殺人案可能不止一個兇手，是有組織的犯罪，阿楓作為主謀的可能性一直存在。”

我沉默不語。

“如果最后證據指向阿楓，證實他就是主謀，你會怎么做？”沈毅問，聲音里帶著一絲試探。

“我不知道......”我下意識地回避這個問題。

如果真有確鑿證據證明是阿楓，我該怎么辦？我該相信這個在我面前總是溫順乖巧的阿楓，還是要相信警方掌握的證據？

“如果這個阿遠真是兇手之一，而阿楓一直在暗中庇護他，那阿楓的嫌疑就洗不清了。”沈毅道。

我知道作為警察，他有很多事情不能告訴我，尤其是偵查內容。但他今天特意跟我說這些，難道......他們已經掌握了指向阿楓的證據？

“你是不是發現了什么？”我緊張地問，聲音有些發抖。

沈毅沉默良久才開口：“這個案子已經引起了上級的高度關注，已經死了這么多人......我們所有人的前程都壓在這上面。”

只要有證據能證明阿楓出現在任何一個犯罪現場，是不是就會把所有罪責都推到他身上？

“太多人的前程都壓在這個案子上，絕對不能再出現任何傷亡。”沈毅靠在安全通道門口，想掏煙，看了我一眼又放棄了。“阿楓是當年的受害者，他完全具備作案的動機。”

“有作案動機的人會去自首嗎？他沒那么傻！”我不知為何要替阿楓辯解。明明最開始我最懷疑的就是他。

沈毅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蘇月，你同樣在我們的重點嫌疑名單上。”

我的心猛地一沉。確實，沈毅應該把我也調查得很清楚。我抿了抿發干的嘴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蘇月，我只希望......這件事與你無關。”沈毅意味深長地看著我，嘆了口氣。

我警覺地看著他，知道他們一定發現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