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在地上畫出一個淡淡的方框。林明遠看著那片月光，慢慢閉上了眼睛。

“師傅，多學點手藝總歸是好事。”林明遠笑著說道，目光落在院子里堆放的石料上，“您看我這不是還想著給自己打造一套石桌和水缸嘛。”

孫師傅放下手中的鑿子，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水。他瞇著眼打量著這個徒弟，眼角的皺紋里藏著幾分笑意：“你小子倒是懂事，不過你也別叫我?guī)煾盗耍疫@點本事教給你也就差不多了。”

“那不行，您就是我?guī)煾怠！绷置鬟h認真地說，“在長嶺子村，您可是響當當?shù)氖场＿@手藝活兒，我還得跟您多學著呢。”

孫師傅擺擺手，從口袋里掏出一包皺巴巴的煙，抽出一根叼在嘴里：“行了，咱們說正事。老林把建蘑菇房的事全推給咱倆了，這事得好好琢磨琢磨。”

林明遠從褲兜里摸出火柴，為師傅點上煙。煙霧繚繞中，他沉吟道：“蘑菇房得選在避風的地方。咱們這冬天太冷，要是溫度掌握不好，蘑菇全得凍死。”

“南邊有個廢棄的磚窯。”孫師傅眼前一亮，吐出一口煙圈，“那地方背靠山石，冬暖夏涼，正合適。要不咱們?nèi)タ纯矗俊?

兩人沿著村里的土路往南走。初春的陽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格外舒服。路邊的楊柳抽出了嫩芽，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廢棄的磚窯早已破敗不堪，紅磚墻上爬滿了青苔，幾扇木門歪歪斜斜地掛在門框上。林明遠仔細打量著四周，腳步在廠房內(nèi)來回踱著。

“這地方不錯。”他蹲下身，抓起一把土捏了捏，“土質(zhì)松軟，排水性也好。背靠山石確實是個好處，既能擋風又能保溫。雖然地方有些潮濕，但對菌菇栽培來說反而是優(yōu)勢。”

孫師傅點點頭：“那墻得推了重建，不然漏風漏雨的，蘑菇可養(yǎng)不活。”

“用石頭做主體。”林明遠邊說邊比劃，“還得加個供暖的管道，冬天保溫用。您看這里，可以開個通風口，調(diào)節(jié)室內(nèi)溫度。”

“行，這事包在我身上。”孫師傅應下，眼中閃過一絲興奮，“我讓幾個徒弟一起來幫忙，保準給你建得結(jié)實。”

林明遠見事情談妥，轉(zhuǎn)身就要走：“那就麻煩師傅了，我先去找人手。”

“哎哎，你小子想當甩手掌柜？”孫師傅瞪大眼睛，“這可是你負責的項目，得你親自盯著。”

“師傅，哇，您的專業(yè)水平真的讓我刮目相看呢！這次的修改工作您做得實在太出色了。。”林明遠嬉皮笑臉地說，“我這外行要是瞎指揮，那不是添亂嗎？再說了，我得去找人手，總不能讓您老人家又是建房子又是找人吧？”

“滾滾滾，趕緊該干啥干啥去。”孫師傅被他逗笑了，揮手趕人，“記得多找?guī)讉€壯勞力，光我那幾個徒弟可不夠用。”

林明遠告別師傅，直奔糧場。春日的陽光灑在場地上，幾個社員正在翻曬糧食。他找到孫家姐妹的小隊長，說明來意。

“行，你帶走就是。”小隊長爽快答應，話鋒一轉(zhuǎn)，眼中閃過一絲期待，“對了，我侄女...”

“這事得找大隊長。”林明遠趕緊打斷，“我做不了主。再說現(xiàn)在也不知道具體需要多少人，等建好了再說吧。”

小隊長臉上閃過一絲失望，但還是點頭應下。林明遠松了口氣，轉(zhuǎn)身又去找陸巧云和林明光的小隊長。

一路上，他遇到不少打聽消息的村民。有人問蘑菇房什么時候開工，有人問能不能進蘑菇組干活，還有人打聽工分怎么算。林明遠一一應付，心里暗暗叫苦。

這蘑菇組的事情比他想象的要復雜得多。不僅要考慮建房子的事，還要應付各種人情往來。村里人都想往蘑菇組塞人，可名額有限，這讓他很是頭疼。

好在陸巧云和林明光的小隊長都比較通情達理，痛快地答應了調(diào)人的事。只是臨走時，他們也都暗示想讓自己的親戚進蘑菇組。林明遠只能一一推脫，說這事得大隊長拍板。

回到磚窯時，孫師傅已經(jīng)帶著幾個徒弟在測量地形了。看到林明遠回來，他招手讓林明遠過去。

“你看這墻，得全部推倒重建。”孫師傅指著斑駁的墻面說，“地基也得重新打，不然容易返潮。”

林明遠點點頭：“師傅，您看著辦就是。要什么材料，我去找大隊長要。”

“石頭得用好的。”孫師傅掰著指頭算，“還得要水泥、木料、瓦片...對了，供暖的管道也得訂購。”

林明遠仔細記下清單，心里盤算著怎么跟大隊長要這些物資。這可不是小數(shù)目，得好好說道說道。

“行了，你先去忙吧。”孫師傅揮揮手，“我讓他們先把地基挖了。”

林明遠應了一聲，轉(zhuǎn)身往公社部走去。路上，他遇到了幾個打聽消息的村民，又是一番周旋。等到了公社部，已經(jīng)是下午了。

看著手里的材料清單，林明遠深吸一口氣。這蘑菇房的事，才剛剛開始。不過，只要把這第一步走好了，后面的事就好辦多了。

林明遠遠遠就看到孫家姐妹在那忙碌的身影。孫巧玲彎著腰，一下一下地揮動著鋤頭，汗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孫巧云則在一旁翻曬稻谷，動作雖然不緊不慢，但也累得直不起腰來。

“這哪是讓女孩子干的活。”林明遠暗自搖頭，大步走了過去。

“巧玲，巧云！”他朝兩人揮了揮手，“跟我走。”

孫巧玲聞聲抬頭，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連忙丟下手中的鋤頭小跑過來。孫巧云雖然依舊沉默，但嘴角微微上揚的弧度卻出賣了她此刻的心情。

“明遠哥，是不是蘑菇組的事？”孫巧玲一邊擦著額頭的汗，一邊期待地問道。

林明遠點點頭：“嗯，咱們組今天正式開張。先去找明光和招娣，然后一起去領物資。”

這段日子，姐妹倆在糧場上干活，一雙手都磨出了厚厚的繭子。林明遠看在眼里，心里一陣揪痛。農(nóng)活雖然辛苦，但總比在這里曬成小白人要強。

找到陸巧云和林明光時，這兩人正在打水。

“哥！”林明光一見林明遠就放下水桶，夸張地合掌作揖，“您可算來了，我這可是盼星星盼月亮啊！”

“就你話多。”林明遠一腳踹在他屁股上，“等到了蘑菇組有你受的。”

陸巧云在一旁抿嘴笑道：“明光整天嚷嚷著要去菌菇栽培，這下可算如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