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手上的活，林明遠簡單洗漱后就休息了。明天要早起秋收，得養(yǎng)足精神。

第二天一早，村里的銅鑼聲比往常提前了半小時。

林明遠簡單活動了下身體，和孫家姐妹一起來到糧場。清晨的陽光還帶著幾分涼意，但空氣中已經(jīng)彌漫著緊張忙碌的氣氛。

生產(chǎn)隊支書站在高臺上，聲音洪亮：“鄉(xiāng)親們，秋收開始了！這幾天的收成，關(guān)系到咱們?nèi)甑目诩Z。大家都要打起精神來，抓緊時間，爭取在天氣變化前把糧食都收回來！”

臺下的農(nóng)戶們精神抖擻，準(zhǔn)備大干一場。農(nóng)具在陽光下閃著寒光，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干勁。

只有幾個平日里愛偷懶的支教老師低著頭，不敢與生產(chǎn)隊支書的目光對視。他們顯然對即將開始的勞動并不熱衷。

“放心吧支書，混日子的就是廢物！”人群中有人喊道。

“對，孫子才偷懶！”此話一出，立刻引來一片附和聲。

看著眼前這熱火朝天的場面，林明遠也不禁握緊了拳頭。這一年的收成，就看這幾天了。他看了看身邊的孫家姐妹，她們也都是一臉堅定的表情。

陽光漸漸升起，照在每個人的臉上。新的一天，新的希望，就要開始了。

秋收時節(jié)，村里一片忙碌。

高粱地里，紅艷艷的穗子在陽光下?lián)u曳生姿，微風(fēng)拂過，帶來一陣陣清甜的酒香。遠處的山巒在朝陽中若隱若現(xiàn)，天際線上飄著幾朵薄云，預(yù)示著今天將是個晴好的日子。

林明遠帶著蘑菇組的成員們，先去蘑菇大棚完成了日常養(yǎng)護工作。推開木門的瞬間，潮濕的空氣撲面而來，房內(nèi)整齊排列著一排排木架，上面鋪滿了新鮮的稻草。

“溫度剛剛好，濕度也合適。”林明遠仔細檢查著每一個培養(yǎng)架，“今天的菌絲生長得不錯。”

孫巧玲拿著噴壺，細心地給菌包噴水：“組長，你說咱們這批蘑菇能不能趕在十一之前出菇？”

“應(yīng)該沒問題。”林明遠一邊調(diào)整通風(fēng)口，一邊回答，“不過現(xiàn)在要以秋收為重，走，去倉庫領(lǐng)工具。”

十個人浩浩蕩蕩來到倉庫，領(lǐng)了鐮刀和沖擔(dān)。倉庫里彌漫著一股陳年木頭的氣味，墻角堆放著各種農(nóng)具，有些已經(jīng)生了銹。

“組長，你以前割過高粱嗎？”孫巧玲擺弄著手中的鐮刀，好奇地問道。鐮刀的刀刃在陽光下泛著寒光，讓她不由自主地縮了縮手。

林明遠搖搖頭，嘴角露出一絲笑意：“沒有，不過有你們在，我很快就能學(xué)會。”

來到高粱地，火紅的高粱比人還高，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像一支訓(xùn)練有素的軍隊。晨露還未散去，葉子上閃爍著點點晶瑩。

“整株收割比較方便。”老把式高大叔蹲下身，用粗糙的手掌撫摸著高粱桿，“桿子也能用，一次性割了省事。現(xiàn)在的高粱籽兒已經(jīng)完全成熟了，再晚幾天就該掉了。”

分工很快完成，男人負責(zé)割，女人負責(zé)捆，再由壯勞力挑回曬場。空氣中彌漫著泥土和高粱的混合香氣，偶爾有幾只螞蚱從腳邊跳過。

林明遠站在地頭，仔細觀察著其他人的動作要領(lǐng)。高大叔的動作嫻熟而優(yōu)雅，每一刀都精準(zhǔn)地落在該落的位置，高粱應(yīng)刀而倒，整整齊齊地躺在地上。

彎腰，握桿，揮刀。

看起來并不復(fù)雜，但要做到行云流水卻需要不少技巧。林明遠默默記下要領(lǐng)，開始嘗試。第一刀有些生澀，高粱桿被割得參差不齊。

“組長，你要把鐮刀稍微傾斜一點。”高大叔走過來指導(dǎo)，“對，就是這樣，用力要均勻。”

他學(xué)得很快，沒多久就找到了感覺。鐮刀在手中越發(fā)靈活，割下的高粱整整齊齊地在身后排開，方便后面的人捆扎。

“組長好厲害！”孫巧玲在后面追著撿高粱，忍不住贊嘆。她的臉被太陽曬得通紅，但眼睛里閃爍著欣喜的光芒。

林明遠的動作越來越快，一片片高粱倒下，在陽光下折射出金色的光芒。汗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但他渾然不覺。

“巧玲，你一個人忙不過來，詩蘭姐也過來幫忙吧。”林明遠回頭喊道，聲音里帶著些許疲憊，但依然清亮。

孫巧云答應(yīng)一聲，麻利地跑了過來。她的動作也很利索，三下五除二就把散落的高粱捆成一捆。

林明遠的速度實在太快，需要兩個人才能跟上他的節(jié)奏。高粱葉子在他們身上劃出道道紅痕，但沒人喊苦喊累。

“這體力，真是沒誰了。”林明光擦了把汗，放棄了和林明遠比試的念頭。他的衣服已經(jīng)濕透，貼在背上格外難受。

不遠處，新來的支教老師們就沒這么輕松了。他們大多是城里人，從未干過農(nóng)活，此時正笨拙地揮舞著鐮刀。

“腰疼死了，我實在干不動了！”一個男支教老師直起腰，揉著酸痛的后背。他的臉色發(fā)白，嘴唇有些發(fā)抖。

“你這才干多久？”小隊長冷著臉走過來，聲音里帶著明顯的不滿，“看看人家蘑菇組的姑娘們，哪個不比你強？”

“我不干了！這活太累了！”那支教老師梗著脖子喊道，眼睛里閃著倔強的光。

“行啊，把農(nóng)工組借你的糧食還回來，以后都不用來了。”小隊長冷笑，“沒有工分，就沒有口糧，這是規(guī)矩！”

支教老師頓時蔫了，像霜打的茄子一樣耷拉著腦袋。他咬著牙，重新彎下腰，笨拙地揮舞著鐮刀。

另一邊又傳來啜泣聲。一個女支教老師蹲在地上哭，她的手上全是水泡，有些已經(jīng)破了，滲出血絲。

“哭有什么用？不想干是吧？”小隊長更生氣了，聲音提高了八度，“歸還那些口糧，你們誰還了糧食誰就不用來！”

周圍的支教老師們面面相覷，都低下了頭。他們知道，在這個年代，適應(yīng)是唯一的出路。

太陽越升越高，汗水浸透了衣衫。高粱葉子刮在皮膚上又癢又疼，但沒人敢停下來休息。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燥熱，連蟬鳴聲都顯得有氣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