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祖屋，錢旭去看了看那只老鷹。父親已經將它關在籠子里，喂了些水，狀態好了不少。它不再像之前那樣焦躁，但眼神依然兇狠。

“爸，晚上去我那吃飯吧，就你們兩個人吃也沒意思。我準備殺條黑魚做酸菜魚。”

“行，等會就過去。”錢父點頭應道。

錢旭來到魚池邊，池面只結了薄薄一層冰，輕輕一敲就碎了。這是因為用的是地下水，溫度要高些。

他拿著抄網去撈那條黑魚，沒想到這家伙雖然天冷，但還挺有精神，連續兩次都從網里竄了出去。水花四濺，在寒冷的空氣中很快就結成了細小的冰晶。

“不聽話是吧？”

錢旭回屋取來鐵木弓，裝上一支木箭，對準水中的黑影就是一箭。弓弦震動的聲音在寂靜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噗通”一聲，水花四濺，一縷血絲在水中彌漫開來。等水花平息，那條大黑魚已經翻著肚皮浮了上來，箭矢正中它的腦袋。

“這下老實了吧。”

錢旭將黑魚拉上來，掂了掂分量，足有八九斤重。這家伙在池子里吃了不少山溪鱸，比之前又長了不少。魚身上的鱗片在陽光下泛著青黑色的光澤。

他熟練地處理起魚來，去鱗去內臟，沿著脊柱將魚分成兩半，再去骨去刺，切成薄薄的魚片。刀工利落，動作行云流水。

“你這手藝不錯啊。”巧云在旁邊看得嘖嘖稱奇，眼中閃爍著驚喜的光芒。

“小事一樁，看一遍就會了。”錢旭笑道，手上的動作卻一刻不停。

“你來做酸菜魚？”

“嗯，我最拿手的就是這個。”

兩人開始準備晚飯，巧云炒了五個熱菜，還整了盤金黃的拔絲紅薯。廚房里很快就飄滿了誘人的香氣。

錢旭則開始制作酸菜魚，先是炒香酸菜和蒜泥，然后用魚骨熬湯，等湯汁變成奶白色時加入酸菜和粉條調味。鍋里的湯汁咕嘟咕嘟地冒著泡，香氣四溢。

最后將裹了淀粉的魚片放進去煮半分鐘，撒上香菜就可以上桌了。熱氣騰騰的酸菜魚散發著誘人的香氣，讓人忍不住流口水。

巧云偷吃了一口，忍不住贊嘆：“比我的廚藝高出一個檔次！”

“等夏天帶你去釣黑魚，釣到就給你做。”錢旭笑道，眼中帶著幾分寵溺。

很快一家人圍坐在桌前，酸菜魚的香氣彌漫在整個房間。壁爐的火光映在每個人的臉上，溫暖而祥和。

“大家嘗嘗，碗底還有粉條。”錢旭一邊說著，一邊給曉霞夾了些魚肉。

“這魚真好吃，這手藝絕對是二哥的？”艷鳳驚訝道，筷子停都不停。

“當然，你問問你嫂子就知道了。”

“這粉條味道真不錯。”錢母連連稱贊，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錢父則是默默豎起大拇指，一個勁地往嘴里扒拉。他雖然不善言辭，但這個動作勝過千言萬語。

“爸爸，還要。”曉霞吃完又討要，小臉蛋被辣得紅撲撲的，卻依然意猶未盡。

沒多久，一盆酸菜魚就被一掃而空，連湯都喝得干干凈凈。盆里只剩下一些零星的香菜葉子。

眾人這才開始品嘗其他菜品，鹵制的驢肉、雞肉、豬耳朵，還有巧云炒的蒜苗炒肉等等。每道菜都散發著誘人的香氣，讓人胃口大開。

錢旭和巧云、艷鳳、錢母喝著甜美的米酒，只有錢父獨愛那糖稀酒。

酒香混合著菜香，讓整個房間都充滿了過年的氣氛。

酒足飯飽之后，錢父打了個飽嗝問道：“兒子，明天帶巧云回娘家嗎？”

“是啊，不過得看雪化不化。要是化了的話，我們打算一早去城里逛逛，中午去岳父那邊，晚上再回來。”

從明天開始肯定會有不少親戚來訪，錢旭不想應付那些平時不走動的遠親，所以打算帶著媳婦出去躲一天。

“行，你們玩你們的，有親戚來我來應付。”錢父心領神會地點點頭，眼中帶著理解的神色。

“以后買了汽車，咱們一家子過年就能一起去看廟會了。”錢旭說道。

“別瞎花錢，慢慢來不用急。”錢父輕拍他肩頭，語氣中帶著幾分關切。

聊了一會兒，錢父錢母就回去了，艷鳳也拿了本書回房間看去了。屋里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壁爐里火苗跳動的聲音。

洗漱完準備休息時，錢旭看到曉霞正在數今天收到的紅包。小姑娘坐在火爐邊，認真地一張張數著，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他和巧云給的是五塊，錢父也是五塊，錢母是一塊，大舅和三舅各給了三塊。加起來差不多頂一個工人一個月的工資了。

“曉霞，給你個存錢罐，把錢都存進去，等你長大了再用。”

錢旭拿出一個紅椿木做的小盒子，這是之前讓錢木匠用邊角料做的，上面開了個投幣的小縫。木盒打磨得很光滑，散發著淡淡的木香。

曉霞接過去研究了一會兒，在錢旭的指導下把錢都放了進去。每放一張，小姑娘都興奮不已。

“等我長大了…買糖吃。”她一邊存一邊小聲嘀咕著，眼中閃爍著天真的光芒。

巧云本想把錢收回來，怕孩子弄丟。但錢旭覺得，讓孩子從小就有存錢的意識很重要，這樣長大后自然就會有正確的金錢觀。

“你說得對。”巧云想了想，也認同了這個做法，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錢旭將曉霞哄睡后，伸了個懶腰，緩緩走到窗前。他揉了揉發酸的肩膀，不知為何，今日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疲憊。

“要不要我給你按按？”巧云的聲音輕柔地飄來，帶著幾分關切。她不等錢旭回答，溫暖的手掌已經輕輕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有媳婦真好。”錢旭閉上眼睛，嘴角不自覺地揚起。巧云的手法細膩，從肩膀到后背，再到手臂，每一處都照顧得妥帖周到。疲憊感在她的按摩下漸漸消散，整個人都輕松了許多。

“明天就要回青龍村了，”巧云輕聲說道，“這幾天在家待得挺開心的。”

錢旭點點頭：“是啊，難得能和爸媽一起過年。”他轉過身，看著巧云略帶疲憊卻依然溫柔的眼神，“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