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去。”

兩個衛兵架著一個衣衫襤褸的老頭子走了進來。

“跪下，這位可是領主府的弗朗西斯副總衛。”

見老頭還在發愣衛兵直接一腳踢在他的腿上隨后將其頭硬按在了地上。

“好了。”

弗朗西斯放下酒杯語重心長，“和民眾打交道怎么能這樣粗暴無禮。”

“你們退下吧，把門關上，任何動靜都不能進來。”

“是。”

嘎吱一聲門被關上，方才還在傻愣的老頭馬上就換了臉。

在地上連忙磕了幾個頭，“原來是弗朗西斯大人，我，我們以前見過。”

“我們見過？”

弗朗西斯從沙發上坐直了身子，仔細的看著這張老臉想了一下，“不可能吧，我對你可沒什么印象。”

“見過，真見過。”

老頭咧開嘴里沒有剩的幾顆牙，“那是兩年前了，我還在教堂那邊擺地攤，是您帶著衛兵把我的攤子給收了。”

“哦——”弗朗西斯點頭，確實有這樣的事情，但是那時候收的攤子多了，誰還真不記得，況且那是收嗎？領主府的衛兵可是都用砸和搶的。

就像是剛才進門一樣，衛兵對當官的可是客客氣氣，對這些民眾從來沒有客氣過，吃完買完不付錢都是小的，看見誰不爽當街用鞭子給予鞭刑都是偶有發生。

“所以你是來報復我的？”弗朗西斯開玩笑道。

“不敢不敢。”

老頭連忙四肢并用爬到弗朗西斯腳邊，“我怎么敢吶，當初是我不對，不該在神圣的教堂邊擺攤的，您砸的對，是我不對。”

“你現在還在擺攤？”弗朗西斯看他這身打扮和要飯的差不多。

“沒那個本錢了。”老頭子苦澀道，“后來就是撿垃圾度日。”

“把你知道的說出來。”弗朗西斯抬手讓他起身坐在對面慢慢說，“要是說的清楚，別說十枚金幣，就是二十枚我也給你。”

“十枚？我，我當時說的只要五枚啊……”

老頭顫巍巍坐下臉上有些疑惑，但是弗朗西斯馬上明白是衛兵多報了想貪一點，不過這事情正常也不用去追究什么，誰要是不貪還不是他的伙伴呢。

“我說二十枚就是二十枚。”

弗朗西斯點頭，“足夠你重新過上好的生活。”

“唉是是是。”

老頭砸吧嘴咽了口水，手都激動的無處放，“其實我本來是想告訴那些衛兵的，但是聽說有錢拿反而不敢了。”

“是怕他們殺了你拿錢是吧？”弗朗西斯明白。

“對對。”

老頭點頭，“所以我說一定要和你們當官的說，我想當官的貪了那么多肯定看不上這點錢吧。”

“你做的很對。”弗朗西斯給了肯定，要是那些衛兵用他的情報朝自己領賞可就死的是他們，到時候還麻煩點。

死了個老頭沒人在意的，就像是路邊被馬車撞死的一條狗。

“那天我正好在這邊翻垃圾，平常這些垃圾堆我都是會翻一遍的，然后我就看見許多矮人急匆匆的進了附近的房子外蹲了下來，手里肯定有刀，那亮晃晃的刀面我這眼神雖然不好但還是看得清的……”

老頭低著頭細細的回想著見到的事情。

“然后我就聽到了他們打起來了，那些矮人對著逃跑的那男人射箭，我被嚇壞了趕緊偷摸摸從排水渠里往外爬，之后就發生了爆炸然后我就暈了過去，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很晚，你們衛兵也都到了這里，我那時候怕被當罪犯抓起來，于是就藏了起來。”

弗朗西斯聽完了前因后果，心里也明白了他是怎么活下來的，發現自己被追殺后馬上就逃跑，爆炸發生了剛好在排水渠還躲過了最猛烈的沖擊波，排水渠這樣的骯臟地方想來那些黑衣人也沒有仔細的檢查就這樣讓他這可能是唯一的活口逃了出來。

只是可惜，逃到最后還是回到了自己面前。

“這件事情沒有和別人講過吧？”弗朗西斯盯著他的眼睛，看的出來他并沒有說謊滿口胡言亂語什么的，事情的發生和細節都是正確的。

“沒有。”

老頭趕緊矢口否認，“絕對沒有，我沒那個膽子。”

“很好。”

弗朗西斯站起身繞到后面臺子上取出一個酒杯，然后倒了杯酒轉身放在了他面前。

“這酒是賞你的，這可是我放在這里的好酒，一瓶就是百金，你這一杯下去就是十枚金幣沒了。”弗朗西斯從懷里取出二十枚金幣放在桌上。

“都是你的了，愿你可以做個好夢。”

老頭抬頭對上弗朗西斯和藹的微笑眼淚不由自主的流了下來，馬上將金幣塞進了褲襠里。

“謝弗朗西斯大人，您真是個好人。”

面對激動的止不住抽泣的老頭，弗朗西斯搖頭，“當初可是我砸的你攤子，現在給了你錢又是好人了。”

“哪有什么好人啊，我們這些辦事的最忌諱的就是當好人。”

“喝吧。”

弗朗西斯舉起自己的酒杯，“你也是可憐人，這杯酒下肚也當品嘗過人世間的一點甜。”

“嗚嗚……是。”

老頭拭去眼淚舉起酒杯，慢悠悠的喝著，這酒如甘露般確實是一輩子沒有品嘗過的味道。

弗朗西斯冷眼旁觀。

當老頭帶著滿足的微笑閉上眼后弗朗西斯才將自己杯底最后一點酒喝干凈。

這酒里的神經毒素能讓人在美好的幻想中不痛苦的死去。

“放哪里不好放褲襠里。”

弗朗西斯摸索著掏出十枚金幣收了起來，轉身從臺子上拿出一把剪刀對著老頭的胸膛猛然扎了下去，猶豫許久后深吸一口氣反著扎向自己的側腹。

“嘶——”

弗朗西斯痛苦的倒地仰頭吸了口涼氣扯開嗓子，“來人！快來人！”

門口樓梯外正扶靠在樓梯上看著酒館大堂里那些個搔首弄姿的舞女評頭論足的兩衛兵立刻回頭跑來推開了門。

看見一地的血跡大驚失色。

“弗朗西斯大人！”

兩人上來趕緊查看傷口情況，弗朗西斯則抓住一人的手，痛苦的說道，“外面不是有輔助法師嗎？趕緊叫來，嘶——”

“是是。”

“好了，就是被這賊人捅了一刀而已，死不了。”弗朗西斯面色鎮定道，“我給了他錢沒想到這家伙竟然要殺我，他的褲襠里還有十枚金幣，你們兩個拿去分著花。”

“這是賞你們的。”

“大，大人？”

衛兵被這突然來襲的驚喜搞的蒙圈，怎么副總衛大人被刺殺還有閑心給他們分賞金的？

是他們兩個來的迅速救駕有功？

“拿著就拿著，記得給兄弟們買些酒喝。”

弗朗西斯捂著肚子，“沒眼力見，扶我起來啊，我一個副總衛躺在地上合適嗎？”

“啊是是是。”衛兵趕忙將弗朗西斯扶起到沙發上并且把酒給他倒好。

“你看，聽話的人這錢就該拿。”

弗朗西斯端起酒杯悶了一口，還好自己熟知人體部位知道刺哪里就說疼點不會有大問題，不然盲目的刺一刀捅到腸子什么的就完了。

不死也沒個把月下不了床，后面的事情也無法做。

蹬蹬蹬。

門外是急促的奔跑聲，衛兵進來身后是一位氣喘吁吁的男性輔助法師。

弗朗西斯心里罵了句沒有眼力見，不知道找個漂亮一點的女輔助法師來，那小手摸在傷口施法能一樣嗎？

“副總衛大人，輔助法師我給您找來了。”

“唉——趕緊吧，別耽誤了今天的調查。”弗朗西斯將捂著傷口的手拿開讓輔助法師為自己治療。

這點傷在輔助法師手里沒幾分鐘就好了，弗朗西斯只覺得傷口處癢癢的，那是傷口在長新肉愈合。

“已經沒事了。”

輔助法師起身，“所幸沒有傷到要害，只需要靜養幾天就行。”

弗朗西斯摸摸完好如初的傷口賞賜了他一枚金幣，“修養建議也給我寫一份，流程還是要走的。”

“就寫修養十天吧，剛好我想多放幾天假期。”

“是，我馬上就寫。”

輔助法師領了賞馬上屁顛屁顛的去找紙筆，一旁的衛兵已經嫌棄的解開老頭的褲襠拿了十枚金幣給那位找輔助法師的同僚分了。

“大人，那這尸體怎么處理？”

“給教會的收尸人拿去埋了，反正該問的也問了，就是個騙子。”

弗朗西斯取下外套披上再看了眼老頭的尸體，“這樣的騙子也能接近我說明城內某些勢力還不小，你們多加強巡邏，有問題最快向我匯報。”

“是。”

衛兵想起了什么，“可是巡邏的事情好像歸總衛大人負責……”

兩人或者說衛兵里誰不知道副總衛和總衛之間的矛盾，一個是領主派還有一位是現在的公主派。

“特殊時期特殊辦，夫人那邊都不說我他個總衛說我干什么？”

弗朗西斯語重心長，“我是想要拿他的權力嗎？不都是為了峽灣城好。”

“去辦，給你巴掌回來我幫你扇回去。”

“等等。”

弗朗西斯叫住衛兵，“去后勤那邊支出一些煙酒分給巡邏的弟兄。”

“巡邏本來就是苦差事，別說這冬天。”

安排好一切后弗朗西斯便坐上馬車回去了。

事情甩了出去今晚可以睡個好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