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眼前這位神秘組織的頭目，呂亮表現得依舊云淡風輕。

“還是先把我要的人交出來吧。”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陰謀詭計都只是茶余飯后的消遣。

在這個距離下，他有一百種方法，在對方反應過來之前，擰斷他的脖子。

辦公桌后的身影站了起來，緩緩走出陰影。

呂亮有些意外，來人并非他想象中那種滿臉橫肉、兇神惡煞的強人。

相反，他披著一件質地考究的軍綠色大衣，頭頂光亮，面容卻帶著一絲和善的笑意，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讓他整個人透出一種“儒將”般的氣質。

這種矛盾感，讓他比單純的兇狠更加危險。

“當然。”他微笑著打了個響指。

陰影中，兩名手下拖著一個如同死狗般的人走了出來，重重地扔在地上。

那人趴在地上，身體劇烈地顫抖，大口地喘著粗氣，眼中布滿了血絲，口水混合著污物從嘴角流下，典型的戒斷反應。

“他就是‘鬼杰克’。”男人攤了攤手，“現在，他屬于你了。”

呂亮看著地上這灘爛泥，眼中閃過一絲厭惡：“他這是怎么回事？”

“一點小小的控制手段。”男人扶了扶眼鏡，鏡片反射著冰冷的光。

“他很危險也很特別，精神也很不穩定。用這種方式，能確保我們的談話環境足夠安全。”

這就奇怪了。軒轅清給的情報里，鬼杰克只是個貪婪又膽小的礦場小頭目，扔在街上甚至會被小混混搶劫。

一個能封鎖整個街區的黑幫大佬，卻用“特別”和“危險”來形容他？

“這位……先生，”呂亮故意停頓了一下，“我想跟他確認幾件事，可以嗎？”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里面藏著很有趣的秘密。

“當然可以，呂先生。”

男人優雅地做了個“請”的手勢，“你可以叫我梟。”

隨著他的示意，兩名手下走上前，給鬼杰克注射了一針。

那劇烈的顫抖才緩緩平復下來。

呂亮站起身，梟身后的幾名護衛立刻上前一步，數道紅色的激光瞄準線，精準地投射在他的眉心和心臟。

“退下。”梟的聲音不大，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將手下的槍口按了下去，對呂亮露出歉意的微笑：

“別緊張，我的手下有些過度反應了。我相信，見識到我們的誠意后，我們一定會是最好的合作伙伴。”

呂亮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走到鬼杰克身邊，粗暴地掀開他的上衣。

那個倒十字架的紋身，與情報一致。

“你是鬼杰克？三星聯合跟你交易的貨呢？”

鬼杰克原本神情麻木，但聽到“三星聯合”四個字，渾身猛地一顫。

他抬起骯臟的臉，看到呂亮的東方面孔，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抱住呂亮的小腿，嚎啕大哭：

“救我！老板救我！他們是魔鬼！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求你帶我離開這里……”

呂亮一陣惡寒，用力抽出腿，強忍著一腳踹飛他的沖動，冷聲問道：“貨呢？”

“沒……沒了……”鬼杰克眼神閃躲。

呂亮的面色徹底沉了下來。

“但是！我知道哪里有更多！一大堆！比我們交易的要多一百倍！只要你救我出去，我帶你去找！”

鬼杰克語無倫次地尖叫著。

“呂先生，我勸你不要相信一個竊賊和癮君子的胡言亂語。”一旁的梟緩緩開口，“這話，他也對我們說過。可惜，我們除了找到他之外，一無所獲。”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不過，我們在他身上，發現了一點……更有趣的東西。”

梟朝著旁邊一個留著莫西干發型、滿臉刀疤的壯漢使了個眼色。

那壯漢獰笑著走向鬼杰克，猛地一腳，狠狠踹在他的肚子上。

“砰！”

鬼杰克如同被煮熟的大蝦，翻滾著飛了出去。

莫西干壯漢并未停手，走上前，一腳又一腳地踹向他的頭部。

“住手！啊——！”

就在這時，鬼杰克的慘叫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非人的、充滿了怨毒的嘶吼。

一股肉眼可見的、仿佛由純粹惡意構成的黑氣，從他的七竅中瘋狂涌出，迅速在他體表形成了一道道扭曲的黑色紋路。

他的眼球變得一片漆黑，肌肉以不正常的姿態膨脹起來。

“吼！”

他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一把抓住莫西干壯漢的腳踝，硬生生將其掄起，砸在了遠處的墻壁上！

“該死的蟲子！我要撕了你們！”

鬼杰克咆哮著，目標直指端坐的梟。

十幾個精銳護衛從陰影中躥出，試圖將他按住，卻被他那狂暴的力量一次次掀翻。

掙脫了控制后，鬼杰克猩紅的目光轉向了房間里唯一“無害”的呂亮。

“是你！為什么不救我！我要殺了你！”

他咆哮著，如同一頭發狂的野獸，向呂亮撲來。

呂亮甚至沒站起來，只是坐在椅子上，隨意地抬起右手，食指輕輕一點。

“滋啦——！”

一道纖細卻凝練到極致的金色電光，如同神罰之矛，瞬間跨越空間，精準地擊中了鬼杰克的額頭。

狂暴的黑氣仿佛遇到了克星，發出一陣凄厲的尖嘯，在電光中飛速消融。

鬼杰克龐大的身軀僵在半空，隨后如同一灘爛泥般癱軟在地，徹底失去了意識。

整個房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梟的金絲眼鏡上，清晰地倒映著那道尚未完全消散的、璀璨的金色電弧。

他臉上的震驚一閃而逝，取而代之的，是壓抑不住的狂喜。

“都出去！”他猛地轉身，對著手下怒吼道，“滾！現在！”

手下們面面相覷，最終還是在首領的怒火中，驚疑不定地退出了房間。

呂亮好整以暇地收回手指，重新端起早已涼透的咖啡，輕輕抿了一口。

“現在，可以談談你真正的目的了。這一切，都是你策劃的？”

“不，我只是個投機的獵人。”

梟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平復下激動的心情。

“我們抓住他后，才發現了這恐怖的‘附身’現象。無論我們用什么方法拷問，都無法讓他擺脫這種狀態，甚至好幾個兄弟因此發瘋。直到……我們從他斷斷續續的囈語中，聽到了與‘東方大國’的交易。”

“于是，你扣下了他，等著我們的人上門。想用他作為籌碼，和我們搭上線？”

“是的。”梟坦然承認，“原本我是不信的上帝的，知道神跡降臨我才動搖，而他身上的詭異事件讓我不得不信，幾個月前暗網上‘永夜協會’是真的”

“我能感覺到，世界的規則正在改變。而我，不想被新時代拋棄。”

“所以，你想和我們合作，獲得對抗這種力量的方法？或者，是想獲得這種力量？”呂亮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憑什么？你們扣了我的貨，還要合作？你知道我們花了多少錢嗎？”

梟笑道：“東西我們真沒拿，如果真有的話我現在就拿給你就當禮物了。”

“據他所說，他現在的這種古怪力量就跟奇怪的金屬有關，而且不止你看到的怪力，他還能給人造成恐怖幻象！能力非常詭異！”

“現在只有古老神秘的東方修仙者能夠解決他們！呂！我的朋友，你就是那樣的高人！我想跟你們做朋友！”

呂亮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身體微微前傾。

“讓我猜猜，事情沒那么簡單吧？”

“僅僅想合作還不足以讓你這位‘地下皇帝’，擺出如此大的陣仗，變得這么急切。”

“如果我沒猜錯，那個所謂的神秘組織，‘永夜協會’，他們不僅在傳道，恐怕……也盯上了你這頭地頭蛇了吧？威脅到你的統治了？”

梟臉上那虛假的儒雅笑容，終于一絲絲地僵住，和善的面具寸寸碎裂，露出了底下冰冷而真實的、屬于梟雄的猙獰。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