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驍剛剛在學姐的臥室里面找了一身居家裝，

反正姜學姐也不一定會過來，先給林露棲穿著，臟了自己再給她洗就好了。

在段驍的印象中，姜晝眠一直都是為人和善的女孩形象，感覺她應該也不會介意這一點。

也許應該不會...

不規則的灑水聲逐漸變小，而雨水打在玻璃上的聲音愈發變大。

最后，段驍徹底聽不見浴室里面的水聲了。

……

“哥哥...我洗完了...”

洗干凈身體的林露棲，慢慢的從浴室里面走過來，

剛出浴的臉蛋干干凈凈，吹彈可破的樣子，

披散著長發，

穿著大自己尺碼些的衣服，露著半個白嫩的肩膀，鮮明的鎖骨隱約可見，甚至能看見些許起伏。

“衣服不合身？”段驍問道，

“嗯，有點大...”林露棲眼神瞥見桌子上被打開的證明單，臉上又有些霞色，小手輕輕攥著寬松的衣角。

“沒辦法，湊合著穿吧，你穿我的衣服更不合身，肩寬更不合適更容易掉，這身衣服至少用不著你一直提著領子。”段驍從沙發上起身，

“那我去洗了，臟衣服什么的放在洗衣機那邊了嗎？”

“嗯...”林露棲下意識想要點頭，結果猛然想起來，自己好像連帶著內衣內褲...也都放在衣服堆上了，

“那個...”

“你把我之前給你說的‘洗澡順便洗了內衣’這件事忘了？”段驍看著少女躲閃的眼神，他瞬間就知道是什么情況。

“嗯...”

“唉～”段驍無奈的嘆氣。

長達好幾年的相處下，林露棲心里藏著的東西，段驍基本一猜就能猜到，

哪怕是因為孤兒院的事情分別了兩年，林露棲單純的性格也沒有什么變化。

“算了，沙發上我給你放好了被子，你先睡一覺吧，這一晚上你也沒有好好休息過。”

“嗯。”林露棲抿著嘴唇低聲應道。

段驍一天都聽這個“嗯”字耳朵快起繭了，

“你...唉，我一會兒順手給你洗了不介意吧？”

“嗯，不，不介意，是哥哥的話...

……

段驍走進浴室，快速的洗完澡，過程中他能察覺到自己的洗浴露少了些，

看了眼旁邊擺放整齊的置物臺，

“不會吧...”

段驍摸了一下自己擦身子的毛巾，略有潮濕，上面還隱約有著少女的清香。

不只是洗浴露和洗頭膏，連擦身子都是用自己的毛巾嗎？

“林露棲這妮子...”他一言難盡，

稍微洗了一下自己的毛巾，擰干之后，擦完身子，穿好衣服。

段驍又熟練的把貼身衣物，從框子中的衣服里面揀出來。

整個過程沒有任何尷尬感，一氣呵成的把還帶著些許少女溫熱的衣物，快速放到獨立的洗衣盆中。

熱水冷水中和，浸泡，放上洗衣液，

旁邊再順手開啟洗衣機...

等到完事之后，放到烘干機旁晾著。

習慣了，在上個學期這只是自己的日常罷了。

自己就是先天照顧別人圣體，連從事的兼職都是服務業。

等到段驍出來，

這場瘋狂的暴雨，最后一陣降雨，也隨著地漏的洗衣服的水進入下水道。

窗外終于露出魚肚白，

透過逐漸分散的云層，一束束從地平線斜照過來的晨光，直射在這片城市鱗次櫛比住宅建筑群中，

些許光亮照進客廳，出于省電，段驍把燈關上，

林露棲搭著被子一角，小心翼翼的臥在沙發上，

她沒有睡覺，一直在聽著段驍洗衣服的動靜，直到動靜消失，

她才趕忙躺在沙發上，閉著眼睛裝作睡著的樣子。

“睡不著嗎？”段驍問道，

給偽裝的無比拙劣的少女一個臺階下。

“嗯。”林露棲坐起來，輕輕點頭。

“你別老是嗯來嗯去的，我說的話又不是命令，不需要模板化的應答，我們之間沒有上下級關系，有點主見。”

“嗯...不是！”林露棲剛從喉嚨里面溜出聲音，便急忙壓了下去，飛快的搖著頭，

“知道了。”

“...”

段驍抬頭看了眼窗外，從城市盡頭冒出頭來的橙紅的太陽，

今天算是睡不成了。

熬吧，反正自己這副身體還年輕，

而且系統商店說不定還會刷新體質增強的道具，

在心里給自己找補。

段驍干脆直接坐在林露棲的對面，兩個人中間隔了一個長方形的矮腳桌，上面還有位置變化了一次的證明單...

段驍的沉默令林露棲心里有些緊張，

她現在的心情和情緒，只跟著他的表情變化，

“哥哥...”林露棲試探性的開口，以為是自己又惹到自己哥哥生氣了，

少女的心臟莫名一揪。

“放輕松，我想問你幾個問題。”段驍盡量把語氣放緩，顯得自己和藹些，

自從上了大學之后，他很少擺出用如此溫和表情了。

短暫的接觸之后，段驍可以確認現在少女的心理，

就像是一個容易受驚的小兔子，隨著自己的一舉一動而產生多余的情緒。

“你媽媽現在哪里？”

“給我留下一筆錢，就徹底沒有了消息，可能是出國了。”林露棲弱弱的回答。

“你報的是藝術學院？”段驍又問一遍，“哪個專業的？”

“音樂學。”

“...”段驍沉吟一會兒，想起之前林露棲說的是因為自己的原因，才報考的這個專業，想成為一個歌手，

他心里就開始煩躁，

為什么總是有人會沒有主見到把前途，放在別人的身上呢？

段驍用自己的閱歷斷言，等開學過上幾個月，少女肯定會后悔自己這個愚蠢的選擇。

“我記得你的成績算不上差，你不報幾個熱門專業，非要報這個，這個專業你未來就業前景了解過嗎？”

“沒...”

林露棲不敢直視段驍，細弱的聲音生怕對方不清楚似的，

哪怕段驍沒有表現出發怒的樣子，她低頭看著自己輕輕往里蜷縮的小巧腳趾，沒有再多言語。

“你就是在網上，看見這個專業是學習唱歌的，然后畢業也有藝人公司校招，可以成為歌手，所以你才報了這個專業是吧？”段驍平靜的替她把心里藏著的話說了出來。

隨即就是少女細若蚊聲的“嗯...”

段驍手捂著額頭，仰著脖子看著天花板，

“天吶。”

就像是看見自家經常考全校前十的孩子，在高考前和一所大專簽署了保送協議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