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花開
- 浮生若如夢,為歡幾何
- 秦小顏
- 1039字
- 2025-05-09 13:58:48
三天后,既白被釋放回家。
他瘦了一圈,眼下青黑,但眼神依然明亮。我撲進他懷里,泣不成聲。
「沒事了,我回來了。」他輕拍我的背,然后注意到我蒼白的臉色,「你怎么了?生病了?」
我拉過他的手放在小腹上,剛要開口,一陣劇痛突然襲來。我眼前一黑,只聽見既白驚恐的呼喊...
在醫院醒來時,醫生告訴我孩子沒了。既白在床邊,雙眼通紅,握著我的手不停道歉。
我別過臉去,淚水浸濕了枕頭。
「不是你的錯。」我最終說道,「是這個世道的錯。」
從醫院回到家后,梳妝臺抽屜里未做完的虎頭鞋,被她一針針拆成亂線
見微寄自南京的信擱在案頭,火漆印完好。她不敢拆,怕看見“孩子“二字
夜晚,總在聽見嬰兒啼哭,赤腳奔到床邊。
那里只擺著個空搖籃,吊著半顆清如送的琉璃轉運珠,隨穿堂風叮咚作響。
許是,最近見微心情不佳,表露的過于強烈。
既白也是愈發愧疚不已。
晨光里的新芽
見微在煤爐上煨著小米粥時,忽然發現窗臺搪瓷缸里——
那株從挖來的西府海棠,冒了許多花。
“倒是比人經活。”她指尖輕點葉片,想起這破缸原是沈父送的痰盂。
三餐煙火
早飯,既白把粥里的紅棗全撈給她:“吃吧,張阿婆說補血。”
她趁他轉身拿調羹,偷偷埋回他碗底。
午飯,他買了條小鯽魚,燉出奶白湯。魚眼珠粘在碗邊——見微幼時聽乳娘說,孕婦吃了魚眼,孩子會有雙瞳。
她突然擱筷,而他默默將魚眼夾碎拌進飯里。
晚飯,分食一個烤紅薯,糖汁粘在嘴角。
誰也沒提在醫院,醫生說“子宮受損,
好生修養。”
花瓣舒展的瞬間,像撕開一封印著火漆的情書,露出里面帶血的字句。
從蕊心到瓣尖,由胭脂紅褪成慘白,宛如新娘蓋頭被槍洞穿的軌跡。
月光穿過薄如蟬翼的花瓣,在地上投出鐵窗般的柵欄影——恰似既白獄中看到的最后風景。
露珠如淚,晨露沿葉脈滾落,在花盆上撞得粉碎。
1937年4月·上海虹口
陸硯修的鋼筆尖在軍火庫平面圖上輕輕一頓,墨跡洇開,恰好遮住通風管道的標記。
“大佐,這是最新的‘安全升級方案’。”他微笑著遞上文件,金絲眼鏡后的目光如手術刀般精準。
日本軍官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陸桑,帝國不會忘記你的忠誠。”
三小時后,這份圖紙將出現在青幫頭目的密匣里。
陸硯修親自監督炸藥裝填,趁守衛點煙時,將兩包砂糖混入TNT——
“受潮結塊了,曬曬再用。”他踢了踢麻袋,砂糖在高溫下會形成阻爆層,導致部分炸藥失效。
他調整了引爆器的齒輪,使東側庫房比西側晚爆30秒。
這30秒,足夠地下黨從排水渠撤離,卻讓日軍誤判為“內部破壞”。
爆炸后,他在廢墟“偶然”發現一本名冊——
《特高課潛伏人員名單》
當夜,12名日軍軍官被憲兵隊處決,其中3人是真正的地下黨臥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