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目標鎖定，周宇航。

陳晨搓了搓手，心里盤算著怎么接近這位“前男友”。

直播間神通廣大的詭友們七嘴八舌提供線索，很快就拼湊出了周宇航的現狀。

混得還不錯，是個小有名氣的音樂制作人。

直接找上門去？陳晨搖搖頭，人家現在是公眾人物，貿然提起林薇，怕不是要被當成狗仔或者騙子轟出來。

他瞥了一眼技能欄里那個灰蒙蒙的“夢境潛入（1/3）”碎片圖標。

要不……賭一把？

要是能進他夢里直接問，絕對省時省力。

可這技能目前殘缺不全，壓根用不上。

算了算了，還是用陽間的，哦不，陰間的常規手段吧。

“各位老鐵，江湖救急！”陳晨在直播間吆喝，“需要幾個身手敏捷、擅長潛伏的兄弟，幫我去盯梢一個人。”

彈幕立刻活躍起來。

“主播要搞事？算我一個！我生前可是專業狗仔！”

“潛伏我在行，當年躲在床底下聽了三天三夜的墻角。”

“樓上那個……你不對勁。”

“‘身手敏捷’？‘擅長潛伏’？只有我一個覺得這要求有點多余么……”

陳晨嘴角抽了抽，選定了幾個看起來比較靠譜的“專業人士”，指派了任務：潛入周宇航的工作室和住所附近，全天候觀察，重點留意任何與林薇或那首《星愿》相關的蛛絲馬跡。

幾天下來，反饋陸續傳回。

周宇航事業順風順水，為人處世也算得體，只是眉宇間總縈繞著一股化不開的沉郁。

他幾乎從不提及大學時光，對林薇這個名字更是諱莫如深，仿佛那是一段需要徹底抹去的記憶。

這反應，怎么看都不像是單純的“放下”。

直到一個負責潛入工作室的“地鼠詭”傳來消息：“主播，我在這邊發現了一個可疑的盒子！”

那是一個上了鎖的木盒子，被藏在工作室書架最隱秘的角落，上面落滿了灰塵。

地鼠詭形容：“那盒子上……有種說不出的感覺，跟咱們要找的那個學姐身上的氣息有點像，都是那種……很悲傷，很不甘心的味道。”

陳晨精神一振，直覺告訴他，這盒子是關鍵。

又過了兩晚，機會來了。

深夜，周宇航獨自一人留在工作室，沒有工作，只是枯坐著。

收到情報的陳晨早已經來到現場，潛伏了起來。

周宇航喝了很多酒，腳步虛浮，踉踉蹌蹌走向那架看起來價值不菲的鋼琴。

“砰”一聲悶響，他半個身子都趴在了琴蓋上。

只見周宇航晃晃悠悠地直起身，手指顫抖著，小心翼翼地落在黑白琴鍵上。

叮……咚……哐……

幾個破碎的音符不成調地響起，充滿了猶豫、滯澀，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痛苦。

直播間里有懂行的詭友立刻聽出來了。

“等等！這旋律……有點耳熟啊！”

“是《星愿》！絕對是《星愿》的片段！雖然彈得稀爛！”

“我去，他還敢彈這首曲子？”

周宇航低垂著頭，凌亂的額發遮住了他的眼睛，只有肩膀在微微聳動。

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哽咽聲，伴隨著含糊不清的喃喃自語，從他捂著臉的手指縫隙間艱難地漏出來。

“……為什么……會是我……”

他猛地捶了一下琴鍵，發出刺耳的雜音。

“我不想……真的不想……拖累你啊……薇薇……”

酒精像一把鑰匙，撬開了塵封已久的心門，那些被刻意掩埋的真相，伴隨著酒氣，一點點地暴露在空氣中。

直播間里瞬間安靜了一瞬。

“薇薇？他喊的是林薇學姐？”

“拖累？什么意思？”

陳晨也皺起了眉，這劇情走向不對啊。

周宇航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充滿了絕望：“就在……就在我準備好戒指，想告訴你……想永遠和你在一起的時候……為什么……為什么是那個時候……”

他猛地抬起頭，雖然看不清眼神，但那份痛苦幾乎要溢出來。

“醫生說……是家族遺傳……我的耳朵……會聽不見……”他像是自嘲般笑了一聲，比哭還難聽，“聽不見……哈哈……一個做音樂的，聽不見了……”

“我拿什么給你未來？讓你跟著一個聾子？看著你的夢想……因為我……蒙上灰塵？”

“所以我只能……只能那樣……氣走你……讓你恨我……”

他以為，長痛不如短痛。他以為，這是放她自由。

可林薇的意外離世，卻成了他永恒的、無法擺脫的酷刑。

午夜夢回，那張帶著驚愕和傷痛的臉，反復凌遲著他的靈魂。

《星愿》的樂譜？他怎么可能弄丟。

林薇走后，周宇航回到了他們曾經充滿歡聲笑語的出租屋，那里每一個角落都殘留著林薇的氣息。

在無邊無際的悔恨和撕心裂肺的痛苦中，他親手收走了那份樂譜，連同那枚星星掛墜的另一半，一起鎖進了那個沾滿灰塵的木盒子里。

不敢看，不敢聽，更不敢去想。

周宇航怕自己日漸衰退的聽力，玷污了這份凝聚了他們所有愛與夢想的旋律。

他甚至病態地希望，林薇到死，都是因為恨透了他的“背叛”才離開的，那樣，至少她不會因為他的病而難過。

直播間里，前一秒還在激烈爭論周宇航是不是“世紀渣男”、“劈腿慣犯”，此刻卻陷入了詭異的死寂。

三秒鐘后。

“！！！！！！！”

“臥槽臥槽臥槽？！這什么驚天大反轉？！我的刀呢？我的四十米大刀呢？等等……好像砍錯人了……”

“不是渣男……他媽的，是個愛得要死又蠢得要命的笨蛋啊！”

“我他媽直接哭出豬叫！對不起！我收回之前罵你祖宗十八代的話！！”

“這刀子……薇姐要是知道真相……她該多？過……又該多……舍不得……”

“嗚嗚嗚嗚……編劇出來挨打！這什么虐戀情深BE劇本！”

“怪不得他整天一副死了老婆的樣子……哦，他老婆是真的沒了……對不起我又說錯話了！”

……

陳晨也懵了，嘴巴微張，半天沒合攏。

他撓了撓頭，對著直播間鏡頭哭笑不得：“老鐵們……這……這信息量有點大啊。本來以為是抓渣男現場，結果變成年度催淚大戲了？”

陳晨嘆了口氣，看著屏幕里周宇航趴在鋼琴上無聲痛哭的背影，心里五味雜陳。

這叫什么事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