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誰?”
被攔住的福小萌驚恐地看著眼前黑不溜秋的光頭,顫抖著開口詢問。
“嗯?我就是武藤啊。”
“噗!哈哈哈,哪里來的鹵蛋精。”一旁的香蒲看清來人的樣貌,忍不住笑出了聲,見武藤守對自己怒目而視,她趕緊躲到了秋知雨身后,“仙子姐姐,快把他收了吧!”
秋知雨一個爆栗打在香蒲的頭上,“鬧夠了沒有?”
原來此時的武藤被雷劈得通體黝黑,雷火燒光了他的頭發和眉毛,就連身上的衣物也是被燒得一件不剩,就像個光不溜秋的昆侖奴。
雖然秋知雨現在也是一副灰頭土臉的模樣,但好在身上的衣物尚在,毛發也未受影響,看上去比武藤守強多了。
不過即便武藤守現在模樣滑稽,秋知雨也不敢放松警惕。
無論如何,他都是一位強悍的天宙境強者。
秋知雨將蟬翼劍橫在胸前,擺出御敵姿態,淡淡開口,“還要打嗎?”
別看她現在表面上很淡定的樣子,其實早就是外強中干。如果武藤守還要打,她會毫不猶豫地轉身遁走。
當然,武藤守現在的狀態也不太樂觀。
為了抵御天雷,他耗損了將近三分之二的內力,在地底迅速開辟出一條數十里的垂直隧道。
然而即便是這樣,那可怕的雷劫還是將他擊中,使他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他握緊拳頭想跟這可惡的女娃拼了,可轉頭一看,懷中福小萌正一臉驚怯地盯著自己。
那陌生中隱隱帶著嫌棄的眼神深深刺痛了他的心。
難道失去帥氣容貌的我就不配擁有愛情了嗎?
難道小萌真正愛的并不是我的靈魂,而是我那膚淺的皮囊嗎?
一想到這些,武藤守就像泄了氣的皮球一般,失去了再戰的斗志。
“罷了,就這樣吧。女娃,你贏了。”
一場鬧劇最終以悲劇收尾,從此,紅林鎮上少了一個純情的流浪漢。
而秋知雨前往中原的路途上多了一個沒毛的鹵蛋。
......
大戰三日后,黑色深坑被連夜的雨水蓄滿,居然形成了一潭渾濁的湖泊。
收到舉報的黎天仇日夜兼程,終于在這日的清晨趕到了紅林鎮。
他尚未入鎮,便被鎮前這潭湖泊所吸引,駐足在此,細細端詳。
“竟是天宙境的余威,到底是何方神圣駕臨九疆?”
黎天仇越是打量,重瞳中的震撼之色越是難以言表。
“九方勢力中何時出現了駕馭雷霆的天宙境?近些年因佛界佛主圓寂,魔患妖禍又有卷土重來的跡象,本以為正道會青黃不接,可誰知如今不知道從哪里蹦出來個劍神的弟子,還有這不知名的天宙境......缺乏天宙境戰力的九疆,究竟該何去何從呢?”
思考間,黎天仇依舊未忘此行的目的。
“出來吧,我知道你在等我。”
“毒......毒王。”
只見一道纖細身影從遠處的樹后顫抖著走出來,定睛一看,正是回春堂的侍女小荷。
“嗯?”
黎天仇見來人不過是一個無名小卒,巨大的威壓瞬間籠罩其身,使其跪伏在地。
“見到本王,為何不跪?”
此話一出,小荷渾身抖如篩糠,一邊大喊“王上恕罪”,一邊一個勁地磕頭,直到面前的泥土染上點點猩紅都不敢作罷。
“你是回春堂的侍女?莊海人呢,為何不親自來拜見本王?誰給他的膽子?”
聞聽此言,小荷的眼中又噙滿了淚水,她停下磕頭的動作,高高揚起腦袋,直視毒王那可怖的重瞳,高聲吶喊:“堂主已經遇害!還請毒王做主,替莊堂主討回公道!”
“怎么回事,你把事情的經過告訴本王,若是讓本王發覺你有說謊的地方......哼!”
黎天仇一掌擊出,直接將小荷剛才藏身的大樹攔腰震斷。仔細瞧去,那掌印處似被某種強酸腐蝕,竟冒出絲絲黑煙。
“是,是!都是那劍神弟子干的,她先是來回春堂看病......”
小荷先將秋知雨治療蛇毒的經過一五一十地告訴毒王,之后竟還將秋知雨與武藤守的戰斗描述得繪聲繪色,仿佛那場戰斗她就在現場旁觀一樣。
“你的意思是,這黑色湖泊的始作俑者是那只有天洪境的劍神弟子?”
“嗯嗯,奴婢親眼所見。那劍神弟子掐訣御劍,引得雷云聚攏,后來不知怎地,雷云似乎失去控制,將這片空地轟出一個深坑。”
黎天仇閉上雙眼,似在思量小荷說的話有幾分可信度。
如果其所言為真,恐怕連自己都不是劍神弟子的對手,何況還有一個不知名的天宙境與她同路。
片刻后,毒王睜開雙眼,那雙瘆人的重瞳直勾勾地盯著小荷。
死亡的恐懼如潮水般襲來,小荷只感覺自己下一秒就要溺死在毒王的威壓下。
所幸這股威壓來得快,去得也快。
“好了,你提供線索有功,這顆四紋中品回春丹便賞賜給你。若你真能帶我尋到那裘知雨,我會安排你繼承回春堂堂主之位。”
“謝,謝主隆恩,毒王萬歲萬歲萬萬歲!”
……
“武藤大叔,你真不考慮一下出家為僧嗎?咱感覺你現在往頭上點幾個戒疤就能當和尚了。”
香蒲從馬車內探出個小腦袋,眼睛直溜溜地盯著武藤守的光頭瞧個不停。
正在充當馬夫的武藤守無語凝噎,他拿沒有睫毛的眼睛惡狠狠地瞪著黎香蒲,威脅道:“女娃娃你再敢調戲于我,我便幫你削發為尼,看你還笑不笑得出來。”
黎香蒲悻悻收回腦袋,見秋知雨正面無表情地盯著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腦袋。
“武藤守,你說你的目的地是佛界?可你一個東邊的扶桑人士,要去西邊的佛界,怎會跑到這南邊的九疆來?”
馬車里傳來秋知雨的疑惑問詢,駕車的武藤守狠狠地抽了下馬鞭,憤憤開口道:“三年前我初到中原,不通漢語,被一會說扶桑語的白胡子老道欺騙,告訴我欲往佛界,先向南行。我一路向南,來到這九疆,幾經波折,總算讓我學成漢語,這才知曉自己受人蒙騙。如今我也不想去什么佛界了,只想回中原,去將那坑蒙拐騙的牛鼻子打一頓。最好還能把他的胡子拔光,讓他再也裝不得那般仙風道骨。”
“沒想到我剛出發,就遇到了你們。本想拿下你這個通緝犯女娃去向毒王討些盤纏,怎奈……唉,我飄逸的頭發,我俊俏的眉毛,我一世的英明啊!秋知雨,你必須給我負責!”
秋知雨聞言眉角抽動。
這堂堂的天宙境強者,基本上是天下無敵的存在,居然被個老道士欺騙,過得像個流浪漢一樣,現在還跟個無賴似的纏上她了。
“我會帶你去中原,你路上衣食住行的費用我全包了。
“不過,你也別想著吃白食,在前往中原的這段時間里,你就充當香蒲的保鏢吧。”
“我?”
“他?”
車內車外的二人聞言同時一愣,竟都把頭擺得跟撥浪鼓似的。
“不行不行!”
“不行不行!”
“嘿,你這女娃娃,你還瞧不上我了?”
“和尚,咱相信你實力沒有問題,可就是樣貌這塊,咱實在不敢恭維啊。”
“哇呀呀,氣煞我也。”
武藤守怒而揮鞭,馬車瞬間加速。
一時間,車內顛簸不斷,天洪境的秋知雨自然無事,就是苦了境界低下的香蒲。
“嘔!唔!”
黎香蒲被顛得實在忍不住,眼見一口早飯就要被吐出來,所幸這邊秋知雨眼疾手快,直接將香蒲的嘴堵上,害她將嘔吐物又咽了回去。
“吁~!”
馬車突然停下,終于好受一點的香蒲一臉幽怨地看向自己的仙子姐姐,正要開口撒嬌,卻見秋知雨伸出食指放在唇前,示意她噤聲。
于是黎香蒲知趣地將怨懟之言咽回肚子里。
“閣下何故阻道?”
武藤守見前方出現一苗族貴服男子,直挺挺地站在馬路中間擋住去路,本就在氣頭上的他,出言也毫不客氣。
“好狗不擋道的道理明不明白?”
“大,大膽!你一介車夫,竟敢這么跟毒王說話,還不下車,磕頭謝罪。毒王要是心情好,興許還能饒你一命!”
一旁的小荷見毒王受辱,試探性地出聲斥責,余光瞥見毒王并未生氣,也是放心大膽地狐假虎威起來。
“原來還有條母的,你們是一對嗎?真有意思。”
“你……!”
“夠了!沒人讓你說話就把嘴閉上!”
小荷還想說些什么,卻被黎天仇厲聲打斷,只得退到一旁,拿能殺人的眼光狠狠盯著武藤守。
“閣下堂堂天宙境強者,給那劍神的女弟子為奴為仆,豈不是明珠蒙塵?”
身為天洪境強者的黎天仇自然不會像小荷那樣沒有眼光,一眼就認出面前這光頭車夫的身份。
“吾乃九疆王者,泣鬼笑神黎天仇,在此誠心邀請閣下加入我九疆陣營,若閣下同意,我必以最高規格的禮儀相待,讓閣下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
黎天仇一番話說完,武藤守還沒什么反應,一旁的小荷就已經被嚇得尿了褲子。
這沒毛的車夫居然就是那個跟裘知雨交戰的神秘刀客,自己剛才那樣出言不遜,他會不會要殺了我?
不,不會的,毒王還在這里,相信看在毒王的面子上,他不會輕易動我的。
然而,因為小荷這邊的動靜太大,二人又處在詭異的沉默中,一時間場上竟只有小荷兩腿間的流水聲嘩嘩作響。
“聒噪!”
黎天仇不耐煩地低嚎一聲,竟是一掌朝著嚇尿的小荷打去。
“碰!”
小荷原本姣好的面容,瞬間被黎天仇的巨掌拍癟,隨后整個腦袋就像熟透的西瓜般炸裂開來,只剩下一具無頭的軀干倒在地上,下身還淌著潺潺溪流。
“剛才此女出言冒犯閣下,我已出手懲戒,還望您不要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