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夜的陽光裹著雪粒，把教學樓走廊鍍成糖霜色。林小滿第N次摸向課桌抽屜，指尖觸到賀卡邊緣的毛絨小熊，忽然聽見校園廣播臺傳來熟悉的咳嗽聲——是沈硯在念天文社的觀星預告。

“今晚九點，雙子座流星雨將劃過東南天空...”他的聲音混著電流聲，“愿每個抬頭的人，都能遇見想遇見的光?！?

她攥緊賀卡往廣播臺跑，卻在轉角看見班花倚著門框笑：“沈硯學長剛才收了我送的姜茶哦。”賀卡邊緣的小熊絨球突然脫落，滾進了旁邊的清潔桶。

午休時，手工課教室飄來熱膠槍的味道。林小滿盯著面前的卡紙發呆，上周沈硯教她折的紙船還擺在窗臺，船身寫著“駛向獵戶座”。她咬咬牙，在賀卡背面畫下縮小版的天文臺，穹頂開著道縫，露出里面歪歪扭扭的兩個小人。

“需要幫忙嗎？”沈硯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他校服袖口沾著藍色丙烯顏料——和她今天調的星空底色一模一樣。她慌忙把賀卡翻過來，卻看見他手里攥著半塊姜茶餅干：“班花送的，太甜了，你要不要？”

賀卡角上的膠水突然洇開，在卡紙上暈出小片陰影。她想起昨天他替她修電路時，指尖被烙鐵燙紅的模樣，鬼使神差地說：“圣誕賀卡...你收到過很多吧？”

他挑眉，從口袋里掏出枚回形針——那是她上周借他的，別著片干枯的三葉草：“只收到過一封匿名的，畫著個戴圍巾的笨蛋小熊?！?

放學鈴響時，雪突然下大了。林小滿躲在圖書館角落給賀卡封口，聽見窗外傳來男生們的笑鬧：“沈硯，班花在天臺等你！”她攥著賀卡的手瞬間冰涼，看見他被簇擁著往樓梯跑，書包側袋露出的藍色包裝紙晃了晃，消失在拐角。

深夜的宿舍里，臺燈把她的影子投在墻上。賀卡終究沒寫地址，她對著《三體》扉頁發呆，忽然掉出張便簽：“其實每周二的物理社例會，我都會故意遲到十分鐘，這樣就能看見你給窗臺的多肉澆水?！?

平安夜的鐘聲敲響時，她抱著書往陽臺跑，卻撞見沈硯站在樓下，頭發和肩膀落滿雪花。他仰頭沖她揮了揮手里的東西——是她白天掉在清潔桶里的小熊絨球，用根紅繩穿成了項鏈。

“林小滿！”他的聲音被風雪扯得斷斷續續，“廣播臺的預告...是說給你聽的！”

她愣住，看見他舉起另一只手，掌心躺著枚銀色星星吊墜——和她手工課上融化的廢銀料一模一樣。雪粒落在他睫毛上，像撒了把碎鉆，而他眼底倒映著萬家燈火，比任何星辰都璀璨。

“賀卡我收到了，”他晃了晃《三體》封面，“不過某人的回禮，是不是該親自給？”

她跑下樓時，賀卡從指間滑落，飄進他張開的掌心。遠處的圣誕頌歌混著心跳，他忽然低頭，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下次再把絨球掉進垃圾桶，我就把你也撿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