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鏡紅塵剛剛離開海神閣之際。

鏡紅塵的飛行魂導器在森林上空劇烈震顫，暗紅色披風被魂力激蕩得獵獵作響。

他盯著空蕩蕩的懸崖基座，瞳孔縮成針尖大小——一堆定裝魂導器連同金屬基座竟像被蒸發般消失無蹤。

鏡紅塵頓時就紅溫了，滿臉通紅的他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

“誰干的？！”他一把揪住昏迷中剛醒來的七環魂圣衣領，封號斗羅的威壓讓周圍樹木攔腰折斷。那名魂圣卻目光渙散，機械地重復著：“奉...奉命巡查森林...”

鏡紅塵突然松開手。他注意到所有部下的后頸都有一道正在消散的琴弦狀金紋——這是精神力被暴力篡改的痕跡。指尖撫過魂圣的太陽穴，他感知到記憶斷層處殘留著琉璃色的精神漣漪。

“海神閣...上官弦！”鏡紅塵的金屬假牙咬得咯吱作響。

有了笑紅塵所述，鏡紅塵當然不會以為這是上官弦沒有處理干凈的結果，反而是覺得這是上官弦赤裸裸的挑釁。

以上官弦能輕易擋住弒神轟鳴的襲擊來看，他絕對不是一個簡單的存在，更何況是這種低級錯誤。

他猛然回頭望向史萊克方向，黃金樹的光輝在云層間若隱若現。那個十三歲的少年此刻恐怕正把玩著他的九級魂導器，而自己還在穆恩的逼迫下送出了紅塵庇佑，簡直是虧麻了。

“堂主...我們...”

恢復些神志的魂王剛開口，就被鏡紅塵抬手制止。明德堂主肥胖的臉上浮現出詭異的平靜：“全員撤回明都?！?

當夜，日月帝國邊境的魂導列車里，鏡紅塵對著車窗倒影喃喃自語：“能無聲控制五名高階魂導師...那小子真的只是魂圣？”

“不！絕對不可能！能抗住弒神轟鳴的攻擊，十個魂圣也不一定做得到，更何況還沒有開武魂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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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羅城大賽的硝煙已散，但這幾日里，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的訓練場卻日夜回蕩著金屬撕裂的刺耳聲響。

笑紅塵的雙手早已被液態金屬灼得血肉模糊，卻仍瘋狂重組著面前扭曲的炮管。他的紅瞳里跳動著偏執的火焰，弒神轟鳴的殘骸被焊死在訓練場中央，焦黑的金屬表面倒映著他猙獰的面容。

“不夠…還不夠！”他嘶吼著將七級奶瓶捏爆，魂力洪流沖進經脈的劇痛讓他嘴角溢血，可新凝聚的魂導炮陣列剛成型，就被紊亂的法陣沖破了。

“哥！”夢紅塵踹開被寒毒凍結的金屬門，朱晴冰蟾武魂強行抵住訓練場的極寒領域。她看著笑紅塵腳下積血的冰面，聲音發顫：“你再這樣下去會死的！”

笑紅塵充耳不聞，金屬控制能力暴走般撕開儲物柜，更多魂導器零件暴雨般砸向模擬裝置。

他脖頸青筋暴起，喉嚨里滾出野獸般的低吼：“不！我一定要戰勝他！我笑紅塵才是大陸第一天才！”

“啪！”

一記耳光狠狠抽在他臉上。夢紅塵掌心還殘留著冰晶，眼淚卻先砸了下來：“多久了！你對你身體的狀況不清楚嗎？你現在…你現在…”

她突然哽住——笑紅塵左耳滲出的鮮血，正順著她打出的掌印蜿蜒而下。

訓練場死寂得可怕。

笑紅塵機械地抬手抹血，卻在看到掌心猩紅時瞳孔驟縮。破碎的記憶突然涌來：大賽擂臺上，他的霜燼也是這樣染著血，不過是別人的血…

“堂主回來了！”林夕的驚呼從走廊傳來。

夢紅塵趁機拽住兄長的手腕，寒毒順經脈刺入，強行麻痹了他暴走的魂力回路。她聲音放軟：“爺爺回來了，他要是知道你不顧身體，一定饒不了你的?！?

笑紅塵的眼神終于聚焦。他沉默著扯下破爛的校服裹住傷口，被夢紅塵拉著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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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德堂，鏡紅塵的私人實驗室。

厚重的金屬門緩緩開啟，鏡紅塵大步走入，臉上帶著久違的笑意。他剛剛從海神閣的談判中脫身，雖然損失不小，但至少換回了自由。然而，當他看到站在角落的笑紅塵時，笑容瞬間凝固。

笑紅塵背對著他，雙手撐在實驗臺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他的紅瞳死死盯著面前的全息投影——那是星羅大賽決賽的影像，上官弦一人碾壓日月戰隊的畫面循環播放著。液態金屬在他掌心扭曲變形，仿佛在無聲宣泄著某種情緒。

“笑？”鏡紅塵皺眉，快步上前，“爺爺回來了，你怎么——”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投影中，上官弦的霜燼刀輕描淡寫地斬碎弒神轟鳴的光束，冰火龍鎧紋絲不動，而笑紅塵跪倒在地，眼中滿是絕望。

鏡紅塵的心猛地一沉。

“哥……”夢紅塵站在一旁，酒紅色的長發垂落，眼中滿是擔憂。她見鏡紅塵回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低聲道：“爺爺，您勸勸他吧……自從決賽結束，他就一直這樣，誰的話都聽不進去。”

鏡紅塵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和心疼，伸手按在笑紅塵肩上：“笑兒，夠了。”

笑紅塵的身體微微一僵，但仍舊沒有回頭，只是冷冷道：“爺爺，您回來了。”

鏡紅塵沉聲道：“一場比賽的輸贏，不值得你如此消沉?！?

“消沉？”笑紅塵突然笑了，笑聲嘶啞而刺耳，“爺爺，您錯了，我沒有消沉。”

他猛地轉身，紅瞳中燃燒著瘋狂的火焰：“我只是在想——我到底差在哪里？！為什么他能輕易碾碎我的驕傲？為什么我拼盡全力，卻連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鏡紅塵盯著他，緩緩道：“因為他是上官弦?！?

“就因為他叫上官弦？！”笑紅塵怒吼，金屬控制能力暴走，實驗室的金屬墻壁瞬間扭曲變形，“我不信！我不信這世上真有無法超越的天才！”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笑紅塵臉上，打斷了他的咆哮。

鏡紅塵收回手，眼中閃過一絲痛惜和不忍，但語氣依舊嚴厲：“清醒了嗎？”

笑紅塵偏著頭，嘴角滲出一絲血跡，紅瞳中的瘋狂逐漸被茫然取代。

鏡紅塵嘆了口氣，聲音低沉：“笑兒，你是我鏡紅塵的孫子，明德堂未來的繼承人。你的天賦、你的驕傲，我都清楚。但正因如此，我才不能看著你被執念蒙蔽雙眼?！?

他指向投影中的上官弦，冷冷道：“你以為他只是天才？不，他是怪物。我在史萊克親眼見識過他的可怕——他能在九級魂導器的監測下，無聲無息地控制五名高階魂導師，甚至讓九級魂導器的警報法陣直接失效！這樣的人，你拿什么去超越？”

笑紅塵的瞳孔微微收縮。

鏡紅塵繼續道：“你想贏他，可以。但絕不是靠這種瘋狂的修煉和盲目的執念。明德堂的底蘊、魂導器的未來，才是你真正的依仗?！?

笑紅塵沉默良久，終于低聲道：“爺爺……我……”

鏡紅塵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緩和下來：“笑兒，一時的失敗不算什么。但若因此迷失自我，才是真正的失敗?！?

夢紅塵見狀，連忙上前拉住笑紅塵的手臂，輕聲道：“哥，我們先回去吧，你該休息了。”

笑紅塵沒有反抗，任由夢紅塵拉著他離開實驗室。他的背影依舊挺拔，但腳步卻有些虛浮，仿佛所有的力氣都被抽空。

鏡紅塵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復雜。

他知道，笑紅塵未必真的聽進去了。但至少，他暫時阻止了孫子走向更極端的瘋狂。

至于未來……

鏡紅塵的目光落在實驗臺上那枚破碎的靜識之帷殘片上，冷冷一笑。

“上官弦……我們走著瞧?！?

紅塵兄妹的腳步聲漸行漸遠，實驗室的金屬門緩緩閉合，將外界的光線徹底隔絕。鏡紅塵站在原地，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靜識之帷的殘片，蟾蜍般的瞳孔在昏暗的魂導燈下泛著冷光。

突然，他身后的陰影如水波般蕩漾起來。

一道黑影無聲浮現，仿佛從墻壁中滲出的墨汁，逐漸凝聚成人形。黑影的面容模糊不清，只有一雙猩紅的眼睛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紅塵堂主，久違了?！焙谟暗穆曇羯硢《统?，像是金屬摩擦的聲響，帶著一絲非人的冰冷。

鏡紅塵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你來得比預計的要晚?！?

黑影輕笑一聲，笑聲中透著幾分詭異：“路上遇到了些小麻煩，不過已經解決了?！彼D了頓，猩紅的眼睛微微瞇起，“我聽說，你在史萊克吃了不小的虧？”

鏡紅塵的指節微微發白，靜識之帷的碎片在他掌心發出細微的碎裂聲。他冷哼一聲：“史萊克的水比想象中要深得多?！?

“哦？”黑影似乎來了興趣，“能讓明德堂主如此評價，看來那個叫上官弦的人確實不簡單。”

鏡紅塵終于轉過身來，肥胖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凝重：“那不是普通的天才。十三歲的魂圣，擁有匹敵封號斗羅的戰力，而且...”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他的身邊似乎有一些依靠，想要殺他可能沒那么容易?！?

黑影的身形微微晃動，猩紅的眼睛閃爍了一下：“有意思...非常有意思。”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興奮，“史萊克傾注了多少資源在他身上？”

“恐怕不止是資源的問題?！辩R紅塵搖頭，“他的武魂、魂技、戰斗方式、魂環配置等，都超出了常理。我懷疑...”他猶豫了一下，“他可能得到了某種很大的機緣。”

實驗室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黑影的身形似乎凝固了，只有那雙猩紅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良久，黑影才再次開口：“交換生活動...能把他帶來日月帝國嗎？”

鏡紅塵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不是魂導師，參加交換生的可能性很小。而且...”他意味深長地看了黑影一眼，“就算他來了，你們確定能對付得了他？”

黑影發出一聲低沉的笑聲：“在日月帝國的地盤上，我們有的是辦法。只要他踏入這里一步...”

他的聲音漸漸變得陰冷，“就永遠別想回去了?！?

鏡紅塵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那是你們的事。不過我要提醒你，上官弦背后站著整個史萊克學院，甚至可能有非常強大的存在作為后盾?！?

“有多強？”黑影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屑，“再強能強過我們圣靈教？”

鏡紅塵沒有回答，只是將靜識之帷的碎片放回實驗臺：“言盡于此。你們想做什么我不管，但別把紅塵家族牽扯進去。”

黑影的身形開始緩緩消散，如同被風吹散的煙霧：“放心，我們一向合作愉快?！彼穆曇粼絹碓竭h，“至于上官弦...我們會好好‘招待’他的。”

當最后一縷黑影消失在實驗室的角落，鏡紅塵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他走到墻邊，按下了一個隱蔽的按鈕，實驗室的防御法陣無聲啟動，將整個空間徹底封鎖。

“圣靈教?！辩R紅塵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譏諷，“但愿你們能斗個兩敗俱傷?！?

他轉身走向實驗臺，開始調試一臺復雜的魂導器。儀器表面的核心法陣閃爍著幽藍的光芒，映照出他陰晴不定的面容。

“不過...如果真能除掉上官弦，倒也是件好事?！?

那道黑影在離開鏡紅塵的實驗室后，悄然融入夜色之中，猩紅的雙眼在黑暗中閃爍著陰冷的光芒。他站在日月帝國皇宮的陰影處，指尖摩挲著一枚暗紅色的血符。

“是他么……”黑影的喉嚨里滾出沙啞的低笑。

他回想起三日前圣靈教總部接到的噩耗——灰燼城地下據點被連根拔起，所有邪魂師尸骨無存，連血祭大陣的基石都被亡靈瘴氣腐蝕成渣。

他猛然捏碎血符，轉身走向皇宮深處。暗紅披風掠過走廊兩側的魂導燈時，燈光竟詭異地染上血色。

“再強大也敵不過我們圣靈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