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云像一張發霉的棉被壓在城市上空。

迎著淅瀝瀝的酸雨，楚航三人走進一條街道。

“這里以前有過一家核輻射研究公司？”站在街道口，楚航扭頭問向智腦V。

從對方投送過來的數據包了解到，巴城在某次末日遷徙時，有一家公司駐扎過這里，似乎是搞輻射藥物研究。

也不知道對方有沒有留下點什么好東西。

“對，輻藥科技。”智腦V早就察覺到楚航會有此一問，并且還猜到了他想撿漏的心思，當即恥笑道：

“這家公司在上一次遷徙時被某座堡壘看上了，之后就消失不見了，經手堡壘的東西，你覺得他們會給你留下什么東西？況且，如果真有遺留物，也輪不到你....不是嗎？”

她指了指街道。

街道盡頭是一座高樓，有廢棄LED燈片湊成的顯示屏寫著‘蟑螂’兩個大字，兩邊街道掛著‘禁果實驗室’和‘收集者’的標識牌。

顯然，智腦V的意思很明了。

哪怕有好處，也不可能等到楚航他們到來，早被這群人給分了。

“草！”A總丟掉被雨淋濕的煙頭，不爽道：“老子他媽的現在可是巴城第二大，還不配分一杯羹嗎？”

“你可以去要。”智腦V聳聳肩。

楚航沒了理會兩人，仰頭望著遠處的蟑螂人總部，心里琢磨著輻藥科技還真有可能留下一些好東西，要不然一群難民憑什么能崛起呢？

就是不知道到底是武器還是什么東西。

“走吧。”楚航抬腳跨入街道。

這里沒有一座完整的建筑，不少難民蹲在路邊乞討，有難民仰頭張大嘴巴吞噬酸雨；有女人拿著一把槍站在雨里，單薄濕潤的衣裳下展露出干瘦身材，旁邊擺放著爛肉餅一次的價格，她身后跟著一個七八歲大小的男孩……

楚航走到女人身邊停住腳。

“搞什么？”智腦V和A總疑惑的看向楚航。

莫非家伙喜歡人妻？

“老板，要嗎？”女人握緊手里的槍，抬起被雨水打濕的臉，麻木道：

“爛肉餅一次，香肉餅包夜……”

她看著楚航三人的穿著難得說出了另一個價格。

楚航看了一眼，視線落在女人身后的小男孩身上，女人察覺到，用身子擋了擋，立馬拒絕：“老板，我兒子不賣！”

“他才9歲吧？你養不活他的。”楚航語氣平淡。

這一路來的經歷，讓他足夠適應末日，但內心的拓荒者理念始終無法割去，見到這樣的苦命人，他難免有一些同情心。

“老板，這不是你該關心的問題。”女人態度堅決。

“草尼瑪！”A總的機械義體對準女人，喝道：“我大哥說什么你個B就老老實實聽著，哪來那么多廢話？”

然而，女人并未害怕，也沒有拿槍指著三人，而是做出令他們驚訝的舉動，她直接用槍頂住自己兒子的腦袋。“兒子別怕，死了是解脫。”

見此一幕，楚航急忙抬手阻攔，便朝A總瞪去，“停停停！你他媽要干什么？！”

A總聳聳肩收起武器：“嚇一嚇她，萬一免費給你呢？”

“就你精！”

差點好心辦壞事....楚航遏制住女人，笑著看向小男孩：“你叫什么名字？”

“沒有。”小男孩不卑不亢。

“沒有么？”楚航稍稍思索，“要不以后就叫你阿鈦吧？”

“謝謝你。”阿鈦兩眼放光，欣喜地點點頭，懇求道：“那你能和我媽媽睡一次嗎？我們已經好幾天沒吃東西了。”

楚航笑容一僵，不可置信道：“你媽媽接待客人，你都在旁邊看著嗎？！”

“嗯！”阿鈦點點頭。

旁邊的女人身子顫抖，眼眶發紅，臉上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

小孩子能懂什么？他只知道媽媽那樣做自己就有吃的了。

“行！”楚航揉了揉他的腦袋。

“WTF？！”A總瞪大雙眼：“老C，你媽的，你個狗東西精蟲上腦了？！這都搞？”

平日里楚航不都一臉賢者模樣嗎？

今天是怎么了？

智腦V瞥了楚航一眼，嘴里小聲肚腩：“長得人模狗樣，沒想到喜歡這種爛貨……”

“不是我。”楚航站起身。

“不是你？什么意思？”A總一臉茫然，卻見楚航將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摟著他走到避雨處。

“你他媽到底想干什么？”A總心里發慌。

楚航笑呵呵道：“委屈一下你，我看這小孩是個可塑之才，給他安裝個芯片，我幫你在外面放哨。”

“靠！”A總總算明白楚航打的什么主意，但又很是不解：“你他媽直接把人搶走不就得了？還管他那么多干什么？”

末日里，想要什么自己搶就行。

“你別管，我有考量。”楚航拍拍他的肩膀，“里面沒有危險，你跟他們進去就行。”

“為什么是我？”

“因為我不會安裝芯片啊！”

“我%￥@*&@！……”

兩人往回走的時候，楚航拿出一塊面包丟給小男孩：“這是你媽媽今晚的報酬。”

智腦V驚得雙眼凸起：“你真要……”

她話還沒說完，A總就流氓式的拍了拍女人：“走吧！”

女人帖了帖A總：“能給我一口吃的嗎？我怕沒力氣……”

“哈哈哈！當然可以，咱們邊吃邊玩！”

這下智腦V成傻腦了。

嫖的不是楚航嗎？怎么變成A總了？

楚航蹲在門口，點了支煙，順手也給智腦V遞過去一根。

“喂！老板！”智腦V接過煙，一腳踢開地上不知是死是活的難民，蹲到他身邊，疑惑道：

“你雇我過來不會是來聽聲音的吧？”

聽別人CB，這算什么癖好？

她大腦有點宕機。

“別急，等會兒有用到你的地方。”楚航深吸一口煙，視線看向遠處的禁果實驗室門口，那里聚集了一群人。“那群家伙看著不像瓢蟲啊，他們在干什么？”

“一塊昆蟲餅。”智腦V淡淡回應。

“我去？這種大街上隨便抓一個人就能問的事情，你也收錢？”楚航盯著智腦V嘴里的煙。

那我這支煙不得是天價？

“拜托，我是情報商人！”智腦V白眼，察覺到楚航的目光，又改口道：“看在煙的面子上，我就大發慈悲的告訴你吧！”

“那群人不是瓢蟲，他們是應聘者。”

“應聘者？一群男的？”

“很奇怪嗎？這個時代全民開放，你想做什么都能做，男人當雞鴨少見多怪的事情了。”

那確實很開放了....楚航默默抽著煙，心里想著自己要是一個體弱多病的狀態穿越，說不準日子也好不到哪去。

“說一個也是說，另外兩群人看到沒？”智腦V話沒有停下，指著收集者以及蟑螂人門口的兩群人。

“他們也是應聘者？”楚航好奇。

智腦V點頭：“不完全是，收集者那邊的情況是有人打算用自己的身體部位換食物，死也要當個飽死鬼，卻不知道自己死了，他們的尸體也歸收集者。”

聽到這話，楚航抬頭看向收集者門口，有人拿著一塊發霉的饅頭啃食，手臂鮮血狂流不止，對方非但沒有痛苦哀嚎，還用饅頭沾著自己的血吃，臉上別提多自在了；然而，等他吃完整個饅頭，生命也走到了盡頭，流血過多徹底死亡，之后收集者們又走出來將他拖回大本營。

“嘶~”楚航猛猛地吸了一口煙，心情變得沉重不少。

“另外一群人呢？”楚航看向聚集在蟑螂人門口的人群。

“做實驗。”智腦V吐出煙圈，“具體做什么實驗，他們隱藏得很好，連我都不清楚……總之，他們真就是一群蟑螂人，已經離人類越來越遠了。”

多的話她沒說，楚航也沒問。

兩人就這么默默的蹲在角落觀察這座廢城。

良久，楚航掐滅煙頭，剛想起身，屋里卻突然傳來女人的嬌喘聲。

“嗯？”他眉頭挑了挑，心里暗罵：“艸！A總這逼不會假戲真做了吧？”

智腦V臉色古怪的看向楚航。

很難想象，人竟然有這樣的癖好。

更糟糕的是，旁邊幾個難民聽到動靜，竟然變得躁動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