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宮是被皇帝賜給了淑妃裴姝祎居住，寢宮一側的開窗房間里，美人著一襲白色宮裳，云鬢高挽，髻上簪以簡單普通的裝飾，嬌小玲瓏的耳垂綴著翡翠耳環，一張花容月貌的玉容上，帶著幾分郁郁之色，顧盼凝視時，眼波流轉，光彩奪目。

美唇上吹著笛子，纖纖玉指扶著笛身，似帶著幾分心不在焉。

裴姝祎玉容惆悵，眨著眉眼，眺望著窗外的雪景，一剪秋水明眸瑩潤如水，甚至芳心生出幾分幽怨。

侍女瑞棠是跟著自家的小姐一起進宮，小姐封妃后，她也通過考核擔任宮廷女官司記和司言，也是皇帝給的恩典，按照舊制是不太可能的。

她素手握著一支羊脂玉笛，櫻唇輕抿吹奏，可那婉轉笛音里卻透著股若有若無的滯澀。秋波流轉間望向窗外簌簌飄落的雪，眸中似蒙著層水霧，眉間攏著一抹化不開的惆悵。

侍女瑞棠半倚在紫檀木書案旁，指尖摩挲著《西游》書頁，忽而聽得那笛聲漸緩，便放下書卷，執起鎏金暖爐上的白玉茶壺，將新沏的碧螺春斟入海棠紋茶盞，蓮步輕移至榻前：“娘娘，今日早朝陛下與諸位大臣議了許久邊防軍務，這會兒應還在大明宮。”

裴姝祎指尖輕撫過笛身，秀眉微蹙：“自入宮這十個月，除了節慶宮宴能見陛下一面，平日里連句話都難說上。皇后娘娘獨占圣寵，我......”她幽幽嘆了口氣，放下玉笛，雪色羅帕輕掩臉頰，“瑞棠，你說陛下會不會也學那孝宗皇帝，一生只寵一人？若真是如此，倒不如早些放我姐妹出宮，也好過在這深宮空耗年華。”

瑞棠：“……”

學孝宗？天家已經幾代子嗣不興旺了，當今陛下沒有近支兄弟呢！再學孝宗，這皇位還要不要傳承了？御書房都開始傳出外廷已經開始對陛下獨寵張皇后頗有微詞了。

瑞棠突然心頭一跳，抬眼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見殿中并無旁人，才壓低聲音道：“娘娘快別這么說！如今皇室子嗣稀薄，陛下又無親兄弟，若真效孝宗，這江山社稷......”她話鋒一轉，面上堆起溫婉笑意，“況且陛下近日忙于與美利堅的戰事，才抽不開身。娘娘這般傾國傾城的容貌，陛下豈會不放在心上？”

裴姝祎垂眸輕撫裙裾上的銀絲纏枝蓮紋：“本宮自然知曉陛下國事繁重，可哪怕來長安宮坐一盞茶的功夫......”話音未落，瑞棠忽而湊近，附在她耳邊低語：“奴婢聽聞，皇后娘娘這月遲遲未見月事，極有可能是有了身孕。等這喜訊一傳出，陛下定會雨露均沾，往后也會常來娘娘這里了?！?

裴姝祎面色微變，既有羨慕又含著幾分期許，指尖無意識地絞著帕子：“我并非嫉妒皇后娘娘，只是正值桃李年華，總盼著陛下能多分些眷顧......”

瑞棠明眸閃了閃，遲疑道：“許是皇后那里……不太方便？”

裴姝祎玉容微滯，一時間，竟不知說什么才好。

張韻兒是陛下的發妻，還是從大明門抬進來的，天地祖宗認可的中宮皇后娘娘，我大明建立以來，加上張韻兒也才七位走大明門的皇后而已，她必須為陛下生下嫡子，特別是嫡長子。

我大明已經很多年沒有嫡長子繼承皇位了，仔細算起來，我大明十六位皇帝，也只有仁宗，宣宗，武宗三位嫡長子皇帝。

……

就在主仆兩人敘話之時，外間傳來宮女的聲音，道：“淑妃娘娘，陛下來了，快去覲見?！?

裴姝祎聞言，芳心驚喜交加，眉眼間的郁郁之色瞬間消逝不見，取而代之是明媚流溢，起得身來，準備出外覲見。

然而，過了一會兒，卻聽得外間宮女再次進來，稟告道：“娘娘，陛下已往寢宮來了?！?

裴姝祎怔了下，裴姝祎目現羞惱，芳心也是一甜，連忙道：“快隨我去迎接陛下?！?

……

長安宮寢殿內，鎏金獸首香爐中青煙裊裊。裴姝祎蓮步輕移，發間銀釵隨著步伐輕顫，月白裙裾掃過鋪著波斯地毯的地面，馥郁的雪松香混著她身上的茉莉香撲面而來。朱簡曦抬眸望去，只見佳人膚若凝脂，眉眼如畫，那抹未及褪去的慌亂更添幾分嬌態。

朱簡曦循聲望去，正好見著衣衫華美的淑妃裴姝祎款步而至，馥郁香氣，悄然撲鼻。

“娘娘?！比鹛哪樕蠏熘鴾\淺笑意，在一旁輕喚道。

裴姝祎“嗯”了一聲，雙頰緋紅，忙斂衽行禮，聲音軟糯帶著羞澀：“臣妾見過陛下?！?

“愛妃，免禮?！?

“朕想祎兒了，就過來看看。”朱簡曦面色淡然，輕聲說著，同時牽著裴淑妃來到椅子上做了下來。

裴姝祎柳葉眉挑了挑，明眸動了動，芳心一甜，揚起玉容，說道：“臣妾也想陛下了。”

朱簡曦不等麗人說話，拉過那只纖纖玉手，輕聲道：“這段時日忙于軍事，讓愛妃承相思之苦了?！?

“相思之苦……”裴姝祎聞言，芳心微羞，霞飛雙頰，嗔怪說道：“陛下……”

朱簡曦盯著那雙明亮、清澈的鳳眸，道：“朕又何嘗不想你？”朱簡曦攬住她纖細的腰肢，溫熱的呼吸掃過她耳畔，“只是皇后畢竟是中宮之主，有些事朕也不得不周全?！?

被那目光中的灼熱燙了下，裴姝祎芳心砰砰跳了下，多少有些慌亂，晶瑩玉容全是紅暈，眼波流轉，柔聲說道：“陛下以國事為重，臣妾能理解?！?

見著那桃腮上閃過的愕然，朱簡曦輕輕一笑，輕輕拉起美人，在其一聲嬌呼聲中，擁佳人入懷，湊近過去，噙住那兩片微微張開的桃花唇瓣。

“陛下……”

裴淑妃“唔”的一聲，美眸瞪大，顫抖的眼睫，上下閃爍著慌亂，嬌軀顫了下，嚶嚀一聲，就是熱烈回應著。

殿外風雪愈急，殿內帳幔輕垂。瑞棠等人悄悄退至偏殿，陳玉提筆在素絹上記錄著今日之事，燭火搖曳間，將那抹旖旎身影映在窗欞之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