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信溜達著來到了房產(chǎn)中介門店。

玻璃門窗擦得锃亮，里面穿著統(tǒng)一白襯衫黑西褲的中介們正忙碌著打電話或者對著電腦屏幕奮戰(zhàn)，一派繁忙景象，與他此刻閑散的心情形成了鮮明對比。

“叮咚——”感應(yīng)門自動滑開。

幾乎是同時，一個身影“嗖”地一下就從某個工位彈射出來，帶著一陣香風(fēng)，精準(zhǔn)地停在了姜信面前，臉上堆滿了職業(yè)又不失熱情的笑容。

不是姜珊珊又是誰？

“姜哥！您來啦！哎呀，外面熱不熱？快請進快請進！”

姜珊珊殷勤地將姜信往里引，動作麻利地就要去按飲水機，“您喝點什么？冰闊落還是零度？或者來杯手沖咖啡？我們店長新買的豆子，據(jù)說還不錯！”

姜信擺了擺手，自顧自地走到待客區(qū)的沙發(fā)旁，一屁股陷了進去，發(fā)出“噗”的一聲輕響。

這沙發(fā)，彈性還行，比不上他家里的那個，但也勉強能支撐他“躺平”的姿態(tài)。

“不用麻煩了，給我杯白水就行。”他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目光掃過姜珊珊那張因為興奮而微微泛紅的小臉。

“直接說正事吧，別搞那些虛頭巴腦的。你電話里說的那個‘特殊’的鋪子，到底怎么個特殊法？展開說說，讓我康康有多奇葩?！?

聽姜信這么直白，姜珊珊反而愣了一下，隨即反應(yīng)過來，連忙收起過于外露的熱情，努力讓自己顯得更專業(yè)一點。

她清了清嗓子，坐到姜信對面的小凳子上，身體微微前傾，開始匯報工作。

“是這樣的姜哥，”她斟酌著用詞，似乎在思考如何準(zhǔn)確傳達那種詭異的感覺。

“地方呢，我確實是按照您的核心要求去找了，篩選掉了一大批‘平平無奇’的熱門商鋪，最后鎖定了這個……嗯……非常符合您‘人流量少、環(huán)境清凈’標(biāo)準(zhǔn)的地方?！?

她頓了頓，觀察了一下姜信的表情，見他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仿佛對一切都漠不關(guān)心的佛系模樣，才繼續(xù)說道：“那個地方，就在臨江路那邊，叫臨江商業(yè)街?！?

“風(fēng)景是真沒得說，一線江景，旁邊還有個挺大的濕地公園，綠化搞得跟不要錢似的。離您住的濱江帝景也近，直線距離也就三四公里，開車的話，不堵車十分鐘肯定到了?！?

“聽起來不錯?！苯劈c了點頭，手指無意識地在沙發(fā)扶手上敲了敲，“所以，‘特殊’的點在哪里？”

“特殊就特殊在……”姜珊珊深吸了一口氣，仿佛接下來要說的是什么驚天大秘密，“那條商業(yè)街吧，它所有的商鋪，注意，是所有！從街頭到街尾，全都是一模一樣的聯(lián)排三層小樓！”

“哈？”饒是姜信，聽到這里也忍不住挑了挑眉梢，身體稍微坐直了些，“聯(lián)排三層小樓？當(dāng)商鋪用？”

“對！”姜珊珊用力點頭，語氣帶著一種“你看吧我就知道你會驚訝”的意味，“我第一次去的時候也懵圈了！那地段，說實話，放在榕城任何一個地方，都是妥妥的黃金寶地，結(jié)果當(dāng)時的開發(fā)商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還是說有什么我們凡人理解不了的宏偉藍圖，硬生生把所有門面都設(shè)計成了這種奇葩樣式！”

她越說越激動，忍不住吐槽起來：“您想想，誰家開個小店需要一整棟三層樓啊？就算一樓當(dāng)?shù)昝妫嵌侨龢悄兀慨?dāng)倉庫？住人？開趴體？這成本也太高了吧……”

姜珊珊攤了攤手，臉上露出一個“你懂的”表情。

“導(dǎo)致那邊根本就沒多少商戶愿意去。除了街口有幾家可能是開發(fā)商自己招商引資弄來的樣板店，或者是實在不差錢、純粹圖個江景或者玩票性質(zhì)的大佬，其他大部分都是空的！空置率高得嚇人！”

“人流量嘛……”她拖長了語調(diào)，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笑意，“那簡直就是‘涼涼’本涼，堪稱物理意義上的‘門可羅雀’！別說九十九個人路過不瞅一眼了，那地方，一天能有一百個人路過都算高峰期！基本上只有附近小區(qū)的居民晚飯后遛彎，或者周末有零星游客想不開，才會晃悠到那邊去。絕對！百分之一千！滿足您‘越少越好’的最高指示！”

說到最后，姜珊珊自己都忍不住有點想笑，這種反向推銷的體驗，她也是頭一回。

姜信聽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他沒說話，只是靠回沙發(fā)里，手指輕輕摩挲著下巴，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和……驚喜？

‘臥槽？還有這種好事？’

他內(nèi)心的小人已經(jīng)開始原地后空翻了。

‘三層小樓？聯(lián)排？沒人？這不就是天選的摸魚圣地嗎？簡直是為了我量身定做的神仙地方??！開發(fā)商，你簡直是我的知音，我的互聯(lián)網(wǎng)嘴替！這波操作，我給打101分，多給一分怕你不驕傲！’

一樓用來裝樣子開個“陶冶情操”的店，掛個牌子，偶爾開門透透氣。

二樓……搞個豪華電競房加家庭影院，完美！

三樓……直接當(dāng)臥室，帶露臺的那種，沒事還能看看江景，思考一下人生（主要是思考怎么花錢）。

這不比租個幾十平的小門面香多了？

簡直是咸魚的天堂，擺爛的終極形態(tài)！

姜珊珊看著姜信沉默不語，心里有點打鼓。

這位爺該不會是被這奇葩設(shè)定給勸退了吧？

畢竟正常人聽到這種描述，第一反應(yīng)肯定是“坑爹”??！

她小心翼翼地補充道：“所以……姜哥，這個鋪子的情況就是這樣，確實非常符合您‘人少清凈’的要求，但這個……形式，還有這個必須整棟租售的模式，就……挺特殊的。您看……”

就在姜珊珊以為這單生意可能要黃，準(zhǔn)備再推薦幾個稍微“正?！币稽c的備選方案時，姜信突然輕笑了一聲，打破了沉默。

“有意思?！彼麘醒笱蟮亻_口，聲音里聽不出什么情緒，但那雙漂亮的桃花眼里卻漾著一絲興味，“三層小樓，捆綁銷售，沒人打擾……聽起來，好像確實挺符合我的‘品味’?！?

他抬眼看向姜珊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行吧，那就去看看？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嘛?！?

姜珊珊：“……”

她感覺自己的大腦宕機了半秒鐘。

不是……這反應(yīng)不對?。?

正常人不應(yīng)該吐槽開發(fā)商腦子瓦特了嗎？

不應(yīng)該質(zhì)疑這地方能不能開起來店嗎？

怎么就“有意思”了？還“符合品味”？

這位姜哥的腦回路，果然不是她這種凡人能理解的。

也許，這就是有錢人的世界吧，主打一個隨心所欲，不按套路出牌？

愣了幾秒后，姜珊珊才猛地回過神來，臉上立刻重新綻放出燦爛的笑容，聲音都帶著幾分如釋重負(fù)的輕快：“好嘞！姜哥！沒問題！我這就去備車，咱們現(xiàn)在就過去看看實地！”

她心里的小算盤噼里啪啦地響著：管他呢！客戶滿意就行！這么奇葩的要求都能找到完美匹配的房源，這單要是成了，提成肯定美滋滋！這位姜哥，果然是她的財神爺，還是個畫風(fēng)清奇的財神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