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干就干，行動力這方面，姜信覺得自己還是相當可以的，尤其是在涉及到如何更好地“躺平”這件人生大事上。

他掏出手機，熟練地翻找通訊錄。

上次幫他租下江景大平層的那個中介小姑娘，好像……也姓姜？

對，姜珊珊，一個看起來挺機靈，但偶爾會流露出一點傻氣的小姑娘，跑前跑后倒是挺勤快。

當時覺得這小姑娘挺有意思，有點反差萌，就順手加了個微信，沒想到這么快就又要麻煩人家了。

找到號碼，撥了過去。

“嘟…嘟…喂？您好，哪位？”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略帶職業化，但依然清脆的女聲。

“是我，姜信。”姜信懶洋洋地開口，聲音里帶著剛睡醒似的磁性，“還記得我嗎？上次幫你沖了業績，租了濱江那套房子的靚仔。”

“啊！姜哥！我記得我記得！當然記得您！”姜珊珊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充滿了驚喜和熱情，“您怎么突然打電話給我了？是房子有什么問題嗎？還是……您有朋友要租房買房？”

這熱情，嘖，搞得跟他是財神爺似的。

雖然某種意義上，好像也沒錯？姜信清了清嗓子，直接切入主題：“房子沒問題，住得挺舒服。這次找你，是想讓你幫我找個店鋪。”

“找店鋪？！”姜珊珊的聲音更激動了，仿佛已經看到了大筆傭金在向她招手。

“沒問題沒問題！姜哥您放心！您想找多大的？什么類型的？預算大概多少？地段有什么要求嗎？是打算做餐飲還是零售？或者……”

“停停停，”姜信趕緊打斷她連珠炮似的提問，揉了揉耳朵，“你這語速，不去唱rap可惜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小小的、略帶不好意思的笑聲：“嘿嘿，不好意思姜哥，職業病，職業病。您說，我聽著。”

“嗯，”姜信沉吟了一下，組織著措辭，“店鋪嘛，大小無所謂，幾十平也行，一百多平也行，看著順眼就行。”

“預算呢，錢不是問題。”他輕描淡寫地補充了一句，仿佛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姜珊珊那邊明顯倒吸了一口涼氣，但還是強忍著激動，用盡量平穩的語氣說：“好的姜哥！大小無所謂，預算充足……那地段呢？您是希望在繁華的商業區，還是人流量大的步行街？或者新興的網紅打卡點？”

來了，關鍵問題來了。

姜信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用一種極其認真的語氣說道：“地段嘛，要求比較特殊。”

“特殊？”姜珊珊的專業雷達立刻豎了起來，“您說，我記一下。”

“嗯，關鍵是，”姜信頓了頓，確保對方能清晰地聽到每一個字，“那個地方，人流量一定要少。越少越好，最好是那種門可羅雀，鳥不拉屎，走過路過一百個人，九十九個都不會往里瞅一眼的地方。”

“……”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達數秒的沉默。

死一般的寂靜。

姜信甚至能聽到聽筒里傳來姜珊珊略顯急促的呼吸聲，仿佛在確認自己是不是幻聽了。

“……姜哥？”姜珊珊的聲音帶著濃濃的不確定和一絲小心翼翼，“您……您剛才說……人流量要……少？”

“對，少。”姜信肯定地回答，語氣輕松得仿佛在點一杯去冰的奶茶，“越少越好，清凈。”

“可……可是……姜哥……”姜珊珊的聲音徹底繃不住了，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懵逼。

“開店不都是為了人流量，為了生意好嗎？您這……您這要求，是不是……是不是我理解錯了？您是想找個倉庫嗎？還是工作室？”

倉庫？工作室？姜信差點笑出聲。

這小姑娘的腦回路還挺常規。

他慢悠悠地解釋道：“不是倉庫，也不是工作室，就是個店鋪，臨街的那種，能開門營業的。”

“那……那人流量少了，生意怎么做啊？”姜珊珊感覺自己的職業三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沖擊。

從業這么久，第一次遇到客戶指名道姓要“沒人氣”的鋪面。

這哥們兒上次租幾萬塊一個月的江景大平層眼睛都不眨一下，現在找個鋪面，要求是“沒人來”？

這是什么新型的富人行為藝術嗎？

還是說……他在消遣自己？

“生意？”姜信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輕笑一聲，“做生意多累啊，我開店主要是為了……陶冶情操，體驗生活，順便找個地方擺爛，懂吧？”

他內心默默補充：主要是為了應付老媽和妹妹的奪命連環問，順便給【躺平致富系統】的巨款安一個看似合理的“創業初期投入”的名頭。

要是真的人流量爆棚，忙得跟個陀螺似的，那他還怎么愉快地躺著數錢？

那不成“社畜Plus”了？

簡直是對他人生信條和系統宗旨的雙重背叛！

他要的是一個可以讓他心安理得摸魚、躺尸的“殼”，不是一個需要他“卷”起來的戰場。

電話那頭的姜珊珊顯然沒“懂”。

她感覺自己的CPU快要燒了。

陶冶情操？體驗生活？擺爛？

這些詞跟“開店”組合在一起，怎么聽怎么詭異。

要不是她清楚記得姜信上次刷卡時的豪爽勁兒，以及那張年輕卻寫著“哥很有錢”的臉，她真的會以為這是哪個精神小伙打錯電話來尋開心的。

“姜……姜哥……”姜珊珊艱難地組織著語言，“您的想法……真是……特立獨行。不過，人流量太少的話，可能……可能連鋪租都賺不回來……”

“沒事，虧本也沒關系。”

姜信語氣輕松，仿佛虧掉的不是錢，而是幾片落葉，“主要是環境要符合我的要求，清凈，人少。你就按照這個標準去找，錢真的不是問題，只要地方合適，其他的都好說。”

他甚至可以想象電話那頭小姑娘目瞪口呆的樣子，心里不由得升起一絲惡趣味的快感。

看吧，有錢人的世界就是這么樸實無華，且枯燥……且讓人難以理解。

姜珊珊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專業一點：“好……好的，姜哥。我明白了。您的要求是……店鋪，大小類型不限，預算充足，核心要求是……人流量極少，環境清凈。是這樣吧？”

“Perfect！”姜信打了個響指，雖然對方看不見，“就是這個意思。盡快幫我找找看吧，找到了合適的隨時聯系我。”

“好的姜哥，我……我盡力……”姜珊珊的聲音聽起來還有點恍惚，但還是應承了下來。

掛掉這個電話，她覺得自己需要出去吹吹風，冷靜一下，順便思考一下這個世界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太對勁。

姜信掛了電話，心情愉悅地將手機揣回兜里。

搞定！

萬里長征邁出了堅實的第一步。

找鋪子的事情交給專業人士，他只需要坐等消息，然后繼續他悠閑的“躺平”大業就好。

至于開個什么店……嗯，這倒是個值得思考的問題。

要足夠清閑，足夠小眾，最好是那種看起來就“逼格滿滿但注定撲街”的類型。

他靠回長椅，有了【躺平致富系統】，他的人生，注定要走出一條不平凡的……咸魚之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