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現在，說什么都晚了。

奧利維亞只能帶著同胞們的歉意與悔意，去向生者贖罪。

唯有如此方能繼續前行。

對于奧利維亞的真誠道歉，賽麗艾猛地站起身，只是用復雜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就算要道歉也別找我，你們最想殺的是洛德，也是洛德擊敗的你們，我只是一個被卷進去的無辜者罷了。”

賽麗艾說完拿起原典便轉身就往森林深處走去。

洛德下意識想要追上去，卻被奧利維亞輕輕拉住了衣袖。

“洛德，我很抱歉。”奧利維亞輕聲，“我能感覺到，賽麗艾小姐現在的心情很復雜，難道是我的加入讓她誤解了什么嗎？”

奧利維亞敏銳的察覺到賽麗艾此刻情緒中的一絲不對勁。

按理來說，精靈一族并非這種感情豐富的存在。

就算她們雙方前不久還打的你死我活，但如今自己已經得知真相，對方理應歡迎自己加入隊伍共同向虛偽的神明揮劍才對。

但是賽麗艾卻表現的很抗拒。

這并非精靈們該有的表現。

洛德皺眉：“老實說，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我去勸一下她吧，希望她不要跑遠或者躲起來吧。”

“請放心，你可以借助原典之間的聯系來感應賽麗艾小姐所在的位置。”

洛德愣了一下，隨即閉上眼睛，果然能清晰地感知到原典所在的方向，就在村子東邊的那片樹林里。

“我去找她。”

......

樹林中，賽麗艾靠在一棵粗壯的樹干上，手中的原典緊緊的放在她的腿上。

她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這么生氣，這種情緒來得如此突然又如此強烈。

“令人討厭的天翼族...”她低聲念叨著，卻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到底為何要討厭。

遠處傳來腳步聲，賽麗艾立刻警覺地抬頭。

當看清來人是洛德時，她下意識又想逃走，但隨即又放棄了這個想法。

“找到你了。”洛德在她面前停下。

“你來干什么？”賽麗艾將臉看向一旁不去看他，“不去陪你的新伙伴嗎？”

洛德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慢慢在她身邊坐下。

一如往常那般親密的距離，而這次賽麗艾并沒有后退的動作。

“我想起，”洛德仰頭看著從樹葉與樹枝交織間散下的陽光，“我第一次學會追蹤魔法時，你也是這么別扭。”

“我可沒有別扭。”賽麗艾立刻反駁，但聲音卻不自覺地低了下去。

“記得嗎？以前你還對我說過，說我的魔法天賦勉強及格來著。”

賽麗艾的嘴角微微抽動：“你應該是記錯了，我可沒有這么說過。”

精靈小姐選擇了嘴硬，對此洛德并沒有拆穿。

“然后我改良了追蹤魔法，結果你非說不是，甚至好幾天沒有理我。”

“因為...因為那太異端了！”

哪有先標點再追蹤的啊！

真正的追蹤魔法應該是在釋放出來時也能改變攻擊方向的魔法。

雖然現在賽麗艾很少用這一招了。

畢竟沒有什么是比大規模的箭雨更實用的魔法了。

范圍大攻擊力強，已經沒有追蹤魔法什么事了。

洛德輕笑出聲：“但最后你還是讓我教給你這招，不是嗎？”

賽麗艾的耳尖一瞬間變紅了。

那是就連感情淡漠的她也會被裹挾著的，無比濃郁的羞恥。

“賽麗艾，”洛德突然正色道，“你知道對我來說，你意味著什么嗎？”

精靈少女的身體明顯頓了一下，通紅的耳尖不由自主的抬起。

“你是我的老師，我的摯友，是我最重要，也是第一個...”洛德頓了頓，“同行的伙伴。”

“沒有任何人能取代你在我心中的位置。”

賽麗艾轉過頭，金色的眼眸與黑色眼眸相對，兩者盡是對方的身影。

“第一個也是最重要的伙伴嗎？”

“是啊。”

“是嗎？原來是這樣...”賽麗艾念叨著，“這樣也不錯呢。”

隨即她抱起膝蓋，小腦袋放于膝前，眼神有些狡黠:“不過對你而言，真的只是如此嗎？”

精靈小姐不懂感情，但是會很貪心。

既然這個男人將自己帶出森林，又帶著自己經歷了這么多的事情，甚至連神明都直面過了。

區區第一個伙伴她可不會滿足。

因為對于洛德而言，索姆，諾恩，埃里克乃至后來的奧利維亞，都會成為伙伴。

而自己，要成為在那之上的存在。

“真是個貪心的精靈小姐呢。”洛德看出了賽麗艾所想，很明顯區區第一個伙伴還不能安慰對方。

可惜精靈小姐不懂愛。

洛德也不敢去奢求這份感情。

一陣短暫的沉默后。

“那本原典，”洛德突然說，“我打算交給你保管。”

“為什么？明明只有你能看懂上面的文字。”

“我又沒說不學，”洛德認真地看著她，“況且，我可是期待著你能解讀它的這一天，畢竟你可是——

他故意拖長了音調：“你可是天才魔法師賽麗艾小姐啊。”

這個久違的稱呼讓賽麗艾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那是洛德剛認識她時常用的稱呼，后來隨著兩人關系親近，反而很少這么叫了。

“再說了，”洛德繼續道，“這東西我又不可能帶到墳墓里去，最后還是要交給你來保管，不如早一點給你算了。”

“短...笨家伙！”她小聲嘟囔著，“別說這么不吉利的話啊！”

原本想說短暫的人類，但是話到嘴邊卻又不敢說出來。

她突然有些害怕那一天的到來了。

對此洛德假裝沒聽見，自顧自地說：“等我們到了精靈之森，我還指望你帶我去看圣權劍呢，聽說只有真正的圣者才能拔出來？到底真的假的？”

“那是當然！”賽麗艾不假思索地接話，“以前我就嘗試過，可惜...”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急忙住口。

但洛德已經捕捉到了這個信息。

“哦？原來我們的天才大法師也不是那真正的圣者啊！”

“啰嗦！”

賽麗艾作勢要踢他，但抬到一半的小腿又輕輕放下。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