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yī)務室的燈光慘白得刺眼。程云仰躺在病床上，右臂傳來的劇痛讓他太陽穴突突直跳。消毒水的氣味混合著血腥味，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片在肺里刮擦。

“你這傷，普通學生至少要躺半個月。“

楊老師的聲音從簾子外傳來，接著是金屬器械碰撞的清脆聲響。程云勉強支起上半身，看見對方手里那瓶藍色藥劑正泛著詭異的光。

“喝吧，能加速細胞再生。“楊老師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神，“放心，不是違禁品。你們程家的體質...比普通人強韌得多。“

程云的手指在瓶身上收緊。冰涼的玻璃觸感讓他想起三年前那個雨夜，趙天辰的劍脊抽在背上時，雨水混著血水滲進校服的那種黏膩。

“程家血脈？“他啞著嗓子問，藥劑滑過喉嚨時帶著鐵銹般的腥甜。

簾子突然無風自動。楊老師的身影鬼魅般貼近，枯瘦的手指按在程云鎖骨下方三寸：“這里，每次發(fā)力時是不是會發(fā)燙？“

程云瞳孔驟縮。這個秘密他從未告訴任何人。

“看來我猜對了。“楊老師退后兩步，從白大褂口袋掏出一份泛黃的文件，“你父親當年參加全國武道大會前，也出現(xiàn)過同樣癥狀。“

文件照片上，年輕版的父親站在領獎臺上，笑容燦爛得刺眼。程云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那是父親失蹤前最后一張照片。

“你父親的血脈純度達到67%，而你...“楊老師突然壓低聲音，“剛才擂臺上的血怒狀態(tài)，純度至少80%。“

窗外一道閃電劈過，照亮了楊老師鏡片后那雙突然變成豎瞳的眼睛。程云后背瞬間被冷汗浸透，系統(tǒng)警報在腦海中炸響：

【檢測到S級能量波動！】

“別緊張。“楊老師眨眼間恢復常態(tài)，仿佛剛才的異象只是幻覺，“我只是個校醫(yī)。不過...“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眼病房門，“有些人已經(jīng)盯上你了。“

話音未落，走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楊老師的身影如同融化在空氣中般消失，只剩那瓶見底的藍色藥劑在床頭柜上泛著微光。

“小云哥！“

林雪沖進來時帶起一陣帶著雨水氣息的風。她的校服外套沾滿泥點，顯然是一路狂奔過來的。在看到程云纏滿繃帶的右臂時，她突然剎住腳步，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

“沒事，不疼。“程云試著活動手指，換來一陣鉆心的刺痛。

林雪突然抓起他左手按在自己頭頂。發(fā)絲間那個陳舊的傷疤觸感分明——那是六歲那年，她為保護被混混圍堵的程云留下的。

“下次再這樣...“林雪的聲音悶悶的，“我就把你的糗事印成傳單發(fā)遍全校。比如三年級那次你尿...“

“喂！“程云耳根發(fā)燙，下意識想抽回手，卻被抓得更緊。少女掌心的溫度順著血管一路燒到心臟，擂臺上那種血液沸騰的感覺又隱約泛起。

系統(tǒng)突然彈出提示：

【情感能量補充+15】

【當前能量：15/100】

程云一怔。還沒等他研究這個新發(fā)現(xiàn)，病房門又被推開。李振國帶著兩個穿黑色制服的男人走了進來，胸口的金色徽章顯示著“武道協(xié)會“的字樣。

“程云同學，這兩位是協(xié)會特派員。“李振國的語氣罕見地帶著幾分謹慎，“關于你今天在擂臺上的表現(xiàn)...“

“血怒狀態(tài)持續(xù)了47秒。“高個特派員突然打斷，手中的平板電腦顯示著程云狂化時的各項數(shù)據(jù)，“普通武者首次覺醒平均只有12秒。“

矮個特派員直接掏出一個針管：“我們需要采集一些血液樣本。“

林雪突然擋在病床前：“他剛脫離危險！校規(guī)規(guī)定...“

“讓開。“特派員冷冰冰地說，針頭在燈光下閃著寒光，“這是協(xié)會直接命令。“

程云感到左臂被林雪掐得生疼。他輕輕捏了捏她的手心，正要開口，病房的玻璃突然炸裂！

一道白影從窗外掠入，未開鋒的練習劍直指特派員咽喉。趙天辰蒼白的臉上帶著不自然的潮紅，劍尖穩(wěn)得可怕：“滾出去。“

“趙同學！“李振國厲聲喝道，“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嗎？“

“當然知道。“趙天辰的劍紋絲不動，“趙家有權對疑似血脈覺醒者進行優(yōu)先監(jiān)護。“他斜睨程云一眼，聲音突然壓低，“尤其是...偷學我家劍招的騙子。“

程云渾身血液瞬間凍結。三年前那個雨夜，趙天辰確實說過同樣的話。當時他以為只是羞辱，但現(xiàn)在...

高個特派員突然笑了：“有意思。趙家的小少爺居然會維護一個平民。“他收起針管，“三天后協(xié)會將舉行聽證會，屆時請兩位務必到場。“

他們離開后，趙天辰的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踉蹌著扶住墻壁，指縫間滲出暗紅色的血——顯然內傷比表面看起來嚴重得多。

“為什么？“程云死死盯著他。

趙天辰扯出個諷刺的笑：“你以為我是救你？“他彎腰撿劍時，用只有程云能聽見的聲音說，“那個針管里裝的是血脈抑制劑...會廢了你一身功夫。“

林雪倒抽一口冷氣。趙天辰直起身，又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表情：“好好養(yǎng)傷，我們的賬...“

他突然劇烈咳嗽起來，一抹銀色從領口滑出——那是和程云父親照片上一模一樣的參賽徽章。

“你父親...“程云猛地撐起身子，牽動傷口疼得眼前發(fā)黑。

趙天辰迅速把徽章塞回衣內，轉身時丟下一句話：“聽證會前別離開學校，有人在收購程家的血。“

暴雨再次傾盆而下時，程云發(fā)現(xiàn)林雪還死死攥著他的手。系統(tǒng)界面無聲展開，新獲得的【愈戰(zhàn)愈勇】詞條正在微微發(fā)亮，而能量槽顯示著一個令他心驚的數(shù)字：

【當前能量：15/100】

【能量轉化率：1.5%/小時】

【預計完全恢復時間：56小時33分鐘】

距離協(xié)會聽證會，還剩71小時。

程云盯著系統(tǒng)界面上的倒計時數(shù)字，喉嚨發(fā)緊。56小時恢復期，71小時后聽證會——這中間只有15小時的緩沖時間。窗外的雨點砸在玻璃上，像無數(shù)細小的計時器在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