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間又過了許多時日,這些天內(nèi),唐柏基本上就忙著干三件事:在店里邊干活,為外貿(mào)做些準備,教張萌做生意。
而這天中午,他忽然接到了一個電話,是李雪打來的;“唐柏,我到火車站了,你能來接我嗎?”
唐柏聽后大腦先是一片空白,隨即就反應過來,今天李雪出差回來了。
“你在那兒等著,我馬上來接你!”
“好。”
在去火車站的路上,唐柏設想過許多他們見面后可能會談論的話題:今天的天氣,李雪在那邊生活的怎樣……
當然了,他尤其記得李雪之前跟他說過的那句話:在我回去那天,我希望你能到車站去接我,順便告訴我你的選擇。
“前世又不是沒跟人告白過,我肯定不會緊張的,該緊張的應該是她。”
90年代的火車站總有一種潮濕的煤煙味,讓人喜歡又厭煩。
唐柏耷拉著兩只手站在出站口,眼睛像被磁石吸住似的在涌出來的人潮里來回扒拉。
綠皮火車剛到站,旅客們就扛著鼓鼓囊囊的蛇皮袋鉆了出來,親朋好友的叫嚷聲混著鐵軌的余震,就連空氣里都飄著廉價香煙和方便面的味道。
他的手心早已沁出了汗,一路上演練過許多遍的話語也在不知不覺間煙消云散。
“唐柏!”
聽見聲音的瞬間他猛地轉(zhuǎn)過頭,看見李雪正背著帆布包朝他走來,額前的碎發(fā)被風吹得有些亂,臉上帶著點旅途的疲憊,眼睛卻笑得彎成了月牙。
他喉嚨突然發(fā)緊,想好的話也全都堵在舌尖,只能訥訥地接過她的包,指尖觸到她手背時,兩人都像被燙了下似的縮了縮。
并肩往車站外走時,腳步聲踩在水泥地上格外清晰。
他偷眼看她,發(fā)現(xiàn)她也在偷偷著看他,視線撞在一起又慌忙錯開。李雪的耳尖紅了,他的心也跳得像站臺上那只老式掛鐘,“咚咚”地敲著,直震得耳膜發(fā)疼。
走到車站門口那棵老槐樹下,他停住腳步,深吸了口氣。明明是初冬,但空氣里似乎有股甜香,和他此刻的心情一樣,又慌又暖。
“李雪。”
他開口的瞬間聲音有點抖,卻異常堅定;“我有話想對你說。”
李雪聞言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看著他,眼里既有期待也有緊張,她輕輕“嗯”了一聲,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帆布包的帶子。
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自打冬至那次你跟我說那些話后,我的心里就一直像偷了什么東西似的不安,我覺得我必須得給你個交代,因為我喜歡你,不是朋友的那種喜歡,是想跟你搭伙過日子,每天都能看見你的那種喜歡!”
說完這些話后唐柏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干了,手心也不知何時沁滿了汗,甚至他隱約感覺連腳趾都在發(fā)顫。
風停了,空氣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李雪怔怔地看著他,眼睛慢慢紅了,過了好一會兒她突然笑了,眼里有亮晶晶的東西在打轉(zhuǎn),她踮起腳尖輕輕抱住了他,聲音帶點哽咽,卻甜得像槐花蜜;“唐柏,你這個傻子,你可知我等你這句話,等了好久。”
聽到李雪的話后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才反應過來,連忙也伸出手緊緊地抱住她,像是抱住了失而復得的珍寶。
她的頭發(fā)蹭在他頸窩,帶著淡淡的肥皂香,他心里那塊懸了半個多月的石頭終于“咚”地一聲落了地,砸出一片溫柔漣漪。
松開手時李雪牽住了他的手,她的手有點涼,他便用掌心把它裹住,暖意從相握的指尖一點點蔓延開來,流遍四肢百骸。
“走吧。”
她仰起臉看他,笑得眉眼彎彎:“先回你們的店吧,我給大家都帶了禮物。”
“好。”
他嘴上應著,手上也握緊了她的手。
兩人就這樣手牽著手往回走,影子被光影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
等兩人手牽手回到店里時,宋銳等人看到這一幕后先是驚訝,隨即大聲“哦”了起來。
“天吶,了不得呀了不得,萬年鐵樹開花了!”
“怪不得我看見唐柏急忙往出跑呢,原來是接對象去了啊!”
“柏哥,我啥時候能吃上你的喜糖啊?”
兩人被調(diào)侃的有些不好意思,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但手仍緊緊地扣在一起。
“對了,我給大家都帶了禮物,讓我找一下!”
李雪先是從行李箱中翻出了一本菜譜,遞到了蘇茗面前;“蘇茗,我聽說你特別喜歡學做菜,就給你帶了本家常菜譜。”
“哦,那真是可惜了,畢竟她已經(jīng)不……”
趙廷光話還沒說完,蘇茗就急忙將他的嘴一把堵住;“你別聽他瞎說!不可惜,一點兒都不可惜!我最近正好缺本菜譜呢,你真是送到我心坎上了。謝謝!”
“呃,你喜歡就好。”
“銳哥,這是給你的——防水錢包,保護性強又輕巧便攜。”
“嗯,我很喜歡,謝謝。”
遞出錢包的那一刻李雪仿佛又想到了什么,連忙繼續(xù)翻找起來;“對了,還有個東西說不定你也會需要!”
幾秒鐘后,當她亮出一瓶防狼噴霧時,先是全場寂靜,緊接著一頓暴笑;“哈哈哈,它不能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吧?”
“天吶,這東西跟銳哥真的是絕配!”
宋銳在一旁扶著額,用無奈夾雜著些許氣憤的語氣回應道;“李雪,以后少和唐柏接觸,你真的是跟他學壞啦!”
“好了,都別笑了,有那么好笑嗎!”
嬉鬧過后,李雪又取出了給趙廷光的禮物——電子手表。
“哇,還是最新款!真的太感謝了!”
看著眾人都有禮物,唐柏也腆著臉問了一句;“那我的禮物呢?”
眾人聽后皆是一陣唏噓。
“呦呦呦,得了便宜還賣乖,你害不害臊啊!”
“就是!你面前的,不就是最好的禮物嗎?”
李雪被眾人打趣的屬實有些害羞,慌忙找了個理由就溜了。
而她回到住處后,恰巧碰到孫雨涵在吃午飯。
“你今天回來啊!怎么也不給我打個電話呢?我好去接你啊。”
李雪聞言心里的話脫口而出;“不用了,有人來接我。”
“哦,不會,是唐柏吧?”
孫雨涵本以為她聽后會打她,沒成想人家直接羞紅著臉承認了。
“什么情況?以往你可不這樣啊,難不成,你倆在一起了?”
“嗯。”
“真的!快,展開說說,我要聽細節(jié)!”
“我還沒吃飯呢,你先讓我把飯吃完再說唄。”
“唉呀,晚吃一會兒沒什么問題,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你倆的事!”
見實在拗不過孫雨涵,李雪也只能將在火車站發(fā)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講了出來。
“哇哦,沒想到唐柏看上去稍顯軟弱,關鍵時刻還挺勇敢的嘛!”
“那你準備什么時候搬過去和他一起住啊?”
“你說什么呢!我們才剛確立關系,怎么能住到一起呢。”
“唉呀,有什么不可以的。你要是害羞,就讓唐柏搬過來,正好我想跟蘇茗一起住。”
“別胡說了,趕緊吃你的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