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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2.9困獸猶斗

周一清晨的陽光斜斜灑進教室,幾個少女因兩日未見,各自都有許多想分享的事情。

何空背著書包風風火火沖進教室,還沒把書包放下,就迫不及待地跟身邊的好友分享:“姐妹們,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

“怎么啦怎么啦?”沈瞳和馬昔顏幾乎同時湊過來。

“我被校廣播站錄取啦!剛剛公示欄貼了名單,今天中午就要去學生會報道!”

“對了,我還報了繪畫興趣班,每周要上兩節課,我早就想學畫畫了。”

上一世何空也是早早就想學習畫畫,可是卻在畢業后才開始學板繪,最后只留下半吊子的遺憾。

陸彌望著何空發亮的眼睛,模糊的記憶碎片如同散落的拼圖,在腦海中閃閃爍爍,漸漸拼湊出曾經的畫面:悶熱午后,何空總把課本堆成小山,趴在桌上用鉛筆戳草稿紙,嘟囔什么也不想干。

命運的齒輪轉動如此微妙,也許只是聊天時幾句不同的回應,竟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層層漣漪推著身邊人走向截然不同的軌跡,那些悄然改變的人生,此刻正化作眼前鮮活的笑顏,印證著穿越帶來的蝴蝶效應遠比她想象中更為洶涌。

清歌托著腮,慢悠悠地開口:“我周末和家里人去公園釣魚了,人多到不行,不過我運氣還不錯,釣到了兩條小魚!”她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

“我昨天也和家里人出去吃飯了,吃了一家超好吃的泰國菜!”

......

女孩子們湊在一起,就總有說不完的話,直到早讀課的鈴聲無情地響起,她們才意猶未盡地閉上嘴巴,迅速整理好情緒,翻開課本,可眼神里還殘留著剛才聊天時的興奮。

徐新榮今天今天一推開教室門,嘴角就掛著藏不住的笑意,看著運動會報名表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別的班主任或許會喊著“為班爭光”,他卻只是擺擺手:“安全第一,別受傷就行,名次無所謂。”

這番叮囑讓教室里響起輕輕的笑聲,倒比激昂的動員更讓人放松。

但是只是這樣熱鬧的場景,也只有前兩學期能見到,往后的運動會報名表總會在教室里轉上好幾圈,最后大家都默契地搖頭婉拒。

何空由于中午要去廣播站報道,所以下課鈴剛響,何空就抓起飯卡先一步沖向食堂。

而其余幾人依舊慢慢悠悠,等晃到食堂時,二樓窗口早已排起蜿蜒的長隊,打飯窗口的熱氣與喧鬧聲交織在一起。

她們踮著腳張望,時不時抱怨兩句,二十多分鐘后,才終于端著餐盤擠出人群,以至于大家回到教室沒多久,何空就從廣播站回來了。

“廣播站怎么樣!”看到何空回來,馬昔顏就帶著白幽二和沈欣怡湊了過來。

“挺好的呀,算上我一共有12個人,站長還夸我聲線適合播校園新聞!”她突然抿了抿唇,說到后半句時聲音就低了下去,“不過以后可能每天中午都要值班,之后就不一定能和大家一起吃飯了。”

陸彌“哎——”地長嘆一聲,腦袋往桌上一趴:“快樂午餐局要散伙了。”

沈瞳也耷拉著肩膀:“那我們待在一起的時間不就少了嗎.....”

何空慌忙擺手,發梢跟著晃出細碎的弧度:“課間十分鐘還能膩歪呢!放學路上照樣勾肩搭背!”她猛地伸手戳陸彌的酒窩,“別擺苦瓜臉啦,該替我高興才對!”

“就是就是!”馬昔顏摟住何空肩膀,“我們空空可是要成為校園之聲的人!”

幾人又笑鬧著推搡了一陣,直到預備鈴響起,才戀戀不舍地散開。

沈瞳臨走前還回頭比了個心,陽光穿過她的指尖,在何空桌上投下晃動的光斑。

下午兩節課后,放學鈴剛響,15屆的新生們收到了臨時通知:報名運動會的同學需要去操場參加選拔,沒有報名的同學可以正常放學。

七人組里只有白幽二、陸彌和顧清歌沒有報項目。

白幽二晃著書包沖到陸彌和顧清歌面前:“鹿鹿,清歌,我們一起回家吧。”

“不好意思啊,我今天有社團活動。”顧清歌搖了搖頭。

“我也是。”陸彌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聽到兩人先后拒絕,她的肩膀瞬間耷拉下來,眼底劃過一絲失落,卻又很快揚起笑臉:“那好吧,反正回家也沒事干,我去操場等馬昔顏她們好了!”

說著便轉身小跑起來,馬尾辮在身后一甩一甩,仿佛這樣就能甩掉獨處的不安。

廣播聲消散時,陸彌望著班上沒報名的同學三三兩兩往操場跑,若不是桌游社今天有活動,自己大概也會湊這份熱鬧。

去往社團樓的小徑沒什么人,陸彌踢了一腳石子,隨口問道:“清歌,你們社團不會天天都有社團活動吧?”

“不是啦,我們社團活動正好是周一、周四和周五。”顧清歌解釋道。

“原來是這樣啊。”陸彌會這么問,是因為她注意到:自從入社后,顧清歌每天放學都去社團。

“你們呢?”顧清歌反問。

陸彌想了想:“社長跟我們說沒有固定時間,他都是前一天通知我們。”

“可能是根據你們社長心情而定?”

“哈哈有可能!”

和顧清歌在老地方分開后,陸彌看了一眼手機QQ,發現最頂端的消息來自高磊,發送時間為兩分鐘前。

高磊:『抱歉,我放學要去參加運動會選拔,方便的話,可以幫我問一下你們社長,桌游社還招人嗎?』

陸彌:『嗯,我知道了,我等等問一下吧』

這種情況,陸彌實在是找不到理由拒絕,而且只是問一下的話倒也沒什么......

陸彌上到三樓樓梯口,就遇到了從社團活動室方向走來的葉思哲。

“社長?你要去哪呀?”陸彌有些疑惑地打了招呼。

“去上個廁所,你先進去好了。”話音剛落,葉思哲已經側身從她身旁掠過,喉結微動吐出簡短字句:“對了,今天玩三國殺。”

“噢噢,好的。”

陸彌意識到自己問的問題有點傻,好在對方也沒在意,她大步走到桌游社門口后,發現門是開著的,陸彌剛邁步進去,目光掃過角落,呼吸不自覺地停滯了半拍。

顧安之陷在沙發的陰影里,膝頭攤開一本泛著毛邊的《百年孤獨》,骨節分明的手指正夾在泛黃的書頁間,金絲框眼鏡泛著冷調的光,將他低垂的眉眼切割成模糊的輪廓,偶爾隨著翻動書頁的動作,在紙面投下細碎的陰影。

那金絲框眼鏡折射的光斑忽明忽暗,如同他眼底轉瞬即逝的情緒,溫柔得讓人想靠近,又冷漠得讓人不敢觸碰。

直到對方突然抬頭,兩人目光撞上的瞬間,她像被燙到似的猛地別開眼,耳朵瞬間燒了起來,假裝研究墻上的海報,心跳卻快得停不下來。

就在這時,一道帶著笑意的聲音突然響起:“學妹,今天也來得很早。”

她小心翼翼地又朝那方向看了一眼,正對上顧安之摘下眼鏡擦拭的動作,沒了鏡片阻隔,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睛盛著柔光,他隨意擦拭鏡片的模樣,修長手指捏著金屬邊框,漫不經心的姿態卻無端撩撥著人心。

“嗯......”陸彌的回應輕得像片羽毛,耳尖早已燒得通紅。

不過三日未見,顧安之像是開了柔光濾鏡,陸彌喉頭發緊:這人怎么能帥得如此犯規?

陶然和時宇推門而入的瞬間,化解了凝滯的空氣,葉思哲無聲跟在后面。

“hello!你們到的真早啊!”時宇扯著嗓子打招呼。

“話說今天操場真熱鬧呢,好像是新生要進行運動會選拔吧?”陶然拿起椅子上的毛巾,擦了一把額頭的汗。

陸彌脫口而出:“前輩們報名參加運動會了嗎?”

“那個啊,我和陶然每學期都會報名。”時宇擰開瓶蓋猛灌一口,喉結上下滾動。

陶然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了下來,理所當然地說道:“我今年還是1500米和跳遠。”

“我報了100米短跑和跳遠,你呢學妹?”時宇把問題還給了陸彌。

“我不太擅長運動,所以沒報名。”她想起初中跑步測驗摔破膝蓋的糗事,還有體測時喘到眼前發黑的狼狽,“體育總墊底,還是不拖班級后腿了。”

葉思哲從隔間抱出三國殺鐵盒,似無意識地說道:“你和安之挺像的。”

“咳咳...”顧學長輕咳了兩聲,葉學長也心領神會,沒有再說下去。

不過另外兩位可就來了興致。

陶然撞了撞時宇的肩膀,擠眉弄眼:“說到這個,老葉的運動神經可發達了,得多帶著顧哥練練啊!”

時宇立馬起哄:“我記得上次體育課,看到顧哥跑了個1500就喘得上氣不接下去了。”

“顧哥太虛了。”陶然又接了一句。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故意把“虛”字咬得極重,活動室里充滿不懷好意的笑聲。

顧安之金絲框眼鏡后的耳根泛起可疑的紅,鏡片下的目光慌亂躲閃。

男生間打趣本是常事,可陸彌就坐在對面,他扯了扯領口,喉結艱難地滾動兩下,卻找不到插話的間隙。

“行了。”葉思哲突然將武將牌拍在桌上,“這里不是閑聊部。”他冷淡的目光掃過時宇陶然,成功掐斷兩人的哄鬧。

空氣陷入死寂,時宇和陶然對視一眼,這才意識到玩笑開過了火。

“抱歉啊顧哥,一時沒剎住車。”陶然撓著后腦勺,時宇也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沒事。”顧安之微微笑了笑,看似并不在意。

“對了學長,今天玩三國殺是玩五人身份嗎?”陸彌趕緊將話題拉回了社團活動上,她覺得本來就是由她展開的題外話,現在也得由她拉回來。

她余光瞥見顧安之如釋重負的神情,悄悄松了口氣。

“嗯。”葉思哲垂眸整理著面前的武將牌,動作里透著經年累月的熟稔。

“在你來之前,我們都是玩2v2的,現在人數終于夠打身份局了。”陶然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份牌。

時宇夸張地長嘆一聲:“想當年我連基礎規則都搞不懂,老葉硬是手把手把我們帶起來了。“他佯裝嫌棄地搖頭,可眉梢眼角都掛著笑,陸彌從中聽出了一點炫耀的意味。

陸彌其實網殺玩的比較多,現實中的朋友根本湊不出四五個來打面殺,只偶爾去桌游店的時候玩過兩把。

五人身份場含主公、忠臣、反賊、內奸四個身份,分三個陣營,僅主公身份明置,其余暗置,主公陣亡則游戲結束,適合新手快速上手。

五人身份局配置為1主公、1忠臣、2反賊、1內奸。主公陣營包含主公和忠臣,需保主公并擊敗其余陣營;反賊陣營目標是殺死主公;內奸需先淘汰其他人,最后單挑主公取勝。

主公是顧安之,選擇了單挑能力非常強的孫權,陸彌這把抽到的身份是四號位反賊,作為一個善于隱忍的老手,她不會選擇在前期暴露身份,決定先觀察局勢。

很顯然,時宇和陶然都是激進派,二號位的時宇上來就直接“殺”了下家的陶然一刀,陶然也不憋著,立馬在他的回合進行反擊,兩人一來一往就打了起來。

而處于四號和五號位的陸彌和葉思哲都選擇養精蓄銳。

“陶然你太陰了!我的桃!“時宇夸張的哀嚎打破僵局,他拍著桌面連連嘆氣。

陶然嘴角勾起得意的弧度:“看你能撐多久!”

作為爆發力極強的菜刀流武將,陶然選擇的張飛只要有殺就是新手戰神,打得手握甄姬的時宇節節敗退——畢竟甄姬的“洛神”全憑運氣,此刻牌堆仿佛與他作對,黑色花色的卡牌少得可憐。

陸彌發現,面殺跟網殺果然還是不一樣的,網殺看到這種情況,她的內心可是毫無波瀾,但是面殺可以看到大家的表情,還能隨時聊天,比網殺有意思多了。

陸彌分析了一下場上的情況,時宇和陶然在前置位打得火熱,一個鋒芒畢露,一個固若金湯,她暗自推測,這兩人中必有一忠一反。

而五號位的社長葉思哲始終保持著“敵不動我不動“的姿態,倒像是伺機而動的內奸。

二號位的時宇在陸彌的視角里更像那個忠,于是趁著時宇手牌空虛,她毫不猶豫甩出一張“萬箭齊發”,壓低他的血量。

沒了手牌的甄姬如同沒了盔甲的戰士,在陸彌接連兩輪的AOE攻勢下,終于支撐不住,頹然倒下。

時宇陣亡,身份為忠臣。

“主公!你怎么不救我!“時宇癱在椅背上,夸張地哀嚎著,“我可是忠臣啊!“

陸彌一直覺得,主公這個角色要玩好不容易,尤其是前期過得風平浪靜時,根本無從判斷局勢,也難怪顧安之遲遲沒有出手相助。

這場戰斗中,陶然僥幸勝利,卻沒想到厄運來得如此突然。

葉思哲接連摸出兩張決斗牌,面無表情地甩在陶然面前。

“葉哥!為什么啊?“陶然瞪大了眼睛,滿臉委屈。

“答案很明顯。“葉思哲語氣淡然,指尖敲了敲桌面,“現在場上,只剩你我和主公了。“

隨著陶然的武將牌倒下,眾人看清了他的身份——內奸。

牌局的走向,出乎陸彌所料,她本以為還要和自己的“隊友”張飛一起對抗內奸和主公,沒想到自己的隊友竟是深藏五號位的諸葛亮。

陸彌的判斷失誤了,可她不明白,從開局到現在,自己始終謹慎隱藏,刻意保持中立姿態,究竟是哪一步露出了破綻,為何葉思哲卻能篤定她是自己的反賊隊友?

她看到葉思哲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的手牌,似乎對這個結果絲毫不意外。

牌局走向再無懸念,即便顧安之操控的孫權憑借“制衡”技能勉力周旋,在諸葛亮與陸遜的持續施壓下,也不過是困獸猶斗。

局勢如同沙漏里的流沙,每一次出牌都在加速倒計時,勝負早已寫進了牌堆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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