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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音箱工坊

克拉拉朝著那家散發著獨特木料與樹脂氣息的音箱工坊緩步走去。

工坊的門楣之下,以及兩側的窗欞之上,都掛滿了各式各樣、用貝殼、獸骨和不知名木材制成的風鈴與奇特的樂器部件。

它們在略帶咸腥的海風吹拂之下,本應發出清脆悅耳、此起彼伏的合鳴。

然而,此刻這些聲音卻因為那無處不在的塞壬哀歌的持續干擾,而帶上了一絲怪異的、令人不適的不和諧之感,仿佛優美的旋律被強行扭曲了一般。

先前在碼頭邊見到的那位留著利落短發的少女,此刻正蹲在工坊低矮的門檻邊。

她像是跟誰在賭氣一般,正拿著一塊粗布,用力地擦拭著懷中那把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半舊魯特琴。

她的眼神銳利,警惕地掃視著每一個從工坊門口經過的行人,那模樣像極了一只豎起了全身毛發、隨時準備發起攻擊的護食小貓。

工坊的店內光線比外面要略顯昏暗一些,空氣中彌漫著多種木材混合在一起的清香,以及某種用于粘合樂器的特殊樹脂所特有的淡淡氣味。

一位頭發已然花白、鼻梁上還架著一副古舊單片眼鏡的老人,正背對著門口的方向,全神貫注地坐在一張寬大的工作臺前。

他手中正小心翼翼地修理著一個由巨大的、色彩斑斕的海螺與無數根閃耀著微弱光芒的纖細絲線組合而成的、看起來奇特而又異常復雜的樂器。

克拉拉在距離工坊店門口尚有幾步遠的地方,便停下了腳步,并沒有立刻上前。

她的目光越過了正全神戒備擋在門口的少女,被店內那個她從未見過的、卻散發著一種純凈而和諧以太波動的奇特樂器深深地吸引住了。

那名叫艾拉拉的少女,顯然是察覺到了克拉拉那專注的注視。

她立刻停止了手中擦拭魯特琴的動作,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猛地站起身來,張開雙臂,像一道小小的屏障般擋在了工坊的門口,擺出了一副氣勢洶洶的防御姿態。

“喂,你這個外鄉人,到底要看什么?”

“這里不歡迎隨便打探的人,不買東西就趕緊給我走開,別擋著這里的路。”她的聲音如同山谷中初啼的雛鳥般清脆,卻又帶著一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尖銳防備。

克拉拉緩緩轉過頭,平靜地看向面前這位如同炸毛小獸般的少女,她那雙宛如最剔透藍寶石般的眼眸之中,不起絲毫波瀾,仿佛包容著大海的深邃與寧靜。

“非常抱歉,我并非有意冒犯。”

“只是因為被這里的樂器所深深吸引,才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

“我名叫克拉拉,正在尋找一處可以暫時落腳的住處,同時也想向島上的居民打聽一下,關于最近鎮子上發生的那些異常情況。”她的聲音輕柔溫和,卻仿佛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讓艾拉拉原本已經準備好要脫口而出的、更加沖撞無禮的話語,不由自主地卡在了喉嚨里,難以發出。

艾拉拉那雙烏黑的眼珠,依舊帶著濃濃的狐疑,在克拉拉的身上來回地上下打量著。

她的目光,尤其在克拉拉那支與眾不同的銀白色義肢臂膀之上,停留了好幾秒鐘,眼神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異樣情緒,隨即才不屑地撇了撇嘴角。

“住處?呵,我勸你還是別白費力氣了,鎮上那家破舊的海螺旅店,早就被那些來看熱鬧的外地佬給住滿了,哪里還有你的份。”

“至于你說的什么異常情況?哼,還能有什么,不就是那該死的塞壬哀歌在作祟唄。”

“那鬼聲音吵得人心煩意亂,整天丟三落四的,就連我爺爺最為珍視的那把海心琴,都因為這鬼聲音的影響,最近走音得不成樣子了。”艾拉拉的語氣之中,充滿了對那詭異歌聲的深深厭惡,以及對自己爺爺珍愛之物受損的無盡不甘。

就在艾拉拉提及海心琴這三個字的時候,一直背對著門口、在店內專注修理著那件奇特樂器的奧菲歐師傅,手中的動作幾不可查地停頓了一下,雖然極其短暫,卻依舊被感知敏銳的克拉拉捕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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