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雍聽到董順讀書，面露詫異：“師姐，你不是說他不學無術嗎？怎么讀書讀得這么起勁兒？”

蔡昭姬是個腦補少女，道：“或許是想在父親面前表現，裝裝樣子吧！”

她說這句話，顯然就是不了解董順。董順在董卓面前都懶得表現，更何況在蔡邕面前？

蔡邕聽到朗朗讀書聲，又驚又喜，難道西涼第一紈绔被我成功教化了？啊！這不是我的功勞，是圣賢書的功勞啊！郁郁乎文哉！

他如沐春風，三步并作兩步，滿懷期待地走入堂中，只聽得董順念道：“只要功夫深，一日夫妻百日恩，后宮佳麗三千人，鐵杵磨成繡花針！”

……

蔡邕以為自己聽錯了，看來真是年紀大了，都出現幻聽了。

董順又念道：“但使龍城飛將在，從此君王不早朝。在天愿作比翼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顧雍忍不住笑了起來：“都念的什么亂七八糟的，看來他確實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绔。”

“紅酥手，黃滕酒，兩個黃鸝鳴翠柳。

左牽黃，右擎蒼，不知木蘭是女郎。”

“十年生死兩茫茫，喜羊羊，灰太狼。

老夫聊發少年狂，一樹梨花壓海棠。”

蔡邕沉默了，回憶起被“逝者如斯夫”支配的恐懼。

孔子站在岸上，敵人的尸體順著河水流下……

董順越念越起勁兒：“鄰家有女初長成，力拔山兮氣蓋世。少小離家老大回，安能辨我是雄雌！”

蔡昭姬掩嘴而笑，當一個人的學術差到一定程度，她反而不會譏諷，只覺得好玩。

董順側過頭，看到了目瞪口呆的蔡邕，但依然念道：“黑發不知勤學早，不如自掛東南枝。天堂有路你不走，學海無涯苦作舟。”

“住口！”蔡邕沖入堂中怒道，“不許在這兒胡言亂語！”

董順一時沒剎住車，還在念：“平生不做虧心事，夜半鐘聲到客船……”

叮，檢測到蔡邕暗罵你為董家逆子，獲得600積分。

叮，檢測到顧雍暗罵你為董家逆子，獲得100積分。

叮，檢測到蔡琰暗罵你為董家逆子，獲得200積分。

董順心道：顧元嘆（顧雍字）不是我說你，你好歹也是未來丞相，給的分還不如人家蔡昭姬多，丟不丟人？

然而蔡邕只覺得董順丟人，一通亂讀完美詮釋了什么叫“不學無術”。

可憐的蔡邕當了一輩子正經人，什么時候見過董順這種亂來的家伙，氣得當場散學。

顧雍徹底放下心來，這位新來的師弟根本不是自己的對手，也不可能獲得蔡昭姬的芳心。

次日，董順來到蔡邕家讀書，但蔡邕不愿見他，老頭竟把自己關在書房撫琴，調節心中的郁悶。

蔡昭姬猶豫了許久，小心翼翼地靠近董順。

董順笑道：“師姐你怕什么？怕被我傳染了紈绔習性嗎？”

蔡昭姬打量著董順，雖然在父親和顧雍口中，董順簡直是個欺男霸女的惡少，但當面一看，倒是個劍眉星目的俊朗男兒。

“師弟，你會武藝嗎？”蔡昭姬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問出口了。

董順頓時來了精神，你要是聊武藝，那我可就不困了嗷！什么叫飛將之力啊（戰術后仰）！

“略懂一二。”董順興奮地捋起袖子，“你說，要揍誰？我”

蔡昭姬哭笑不得：“不是要揍人，是要繪畫。”

董順不解：“畫畫跟武藝有什么關系？”

蔡昭姬道：“是這樣的，洛陽城郊有一棵巨樹，我想畫那棵樹，但現在太亂了，我一個女子，怕遇上盜匪，希望你能保護我。”

當董卓下令“你必須娶蔡文姬”的時候，董順一開始是拒絕的。

但當一個天姿國色的美人說“希望你能保護我”時，男人是無法拒絕的，尤其那個美人還是楚楚可憐的溫婉類型。

董順正色道：“師姐你放心，包在我身上！”

但蔡昭姬一點都不放心：“師弟，我聽說……你的武藝似乎并不出眾？”

說委婉了，大眾對董順的評價是“文不成武不就”，文武雙廢！

董順解釋道：“出不出眾那要看跟誰比！師姐你不知道我們邊郡武人，天天都要打異族，騎射就像吃飯喝水一樣，所以我們平均武藝比洛陽人要高出一級！武藝不出眾的邊郡武人，約等于武藝出眾的洛陽人！武藝出眾的，在你們這兒叫飛將、虓虎了。”

“難怪你沒時間讀書。”蔡昭姬根本不懂武藝，就聽董順忽悠了。

“總之我帶你出去，但凡少了一根毛，我董字倒過來寫！”董順拍著胸膛道。

這倒不是吹牛，擁有飛將之力和神級騎術的他，根本不把洛陽城外的盜賊放在眼里。

蔡昭姬有些不好意思：“你才剛來，我本不應該打擾你，但現在這亂世，我擔心那巨樹不知道哪天就毀于戰火之中，所以才這么急。”

董順道：“既然著急，不如現在出發，反正老師也沒給我留功課。”

蔡昭姬心道：還給你留功課？你昨天的表現把我爹氣得飯都吃不香了。

蔡昭姬可不是什么傻白甜，她已經打定主意：如果董順要求和她同騎一匹馬，借機占便宜，她馬上就拒絕，畫樹的事情另找他人。

兩人走出蔡府，蔡昭姬問道：“師弟，我們怎么去？”

董順道：“你不會騎馬，當然是坐馬車去。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坐蔡府的馬車。”

蔡昭姬稍稍安心，搖頭道：“爹爹也許要用，我家可沒兩輛馬車。”

不多時，一位車夫趕著車過來，蔡昭姬心里咯噔一下，只有一輛車，豈不是代表我要和他同乘一車？

我聽說他是流連花街柳巷的色中餓鬼，若是在車上趁機輕薄我，我該如何是好？那可比同騎一匹馬更嚴重！

一想到這里，蔡昭姬隱隱有些后悔，我還是應該乖乖聽父親的，畫巨樹固然重要，但名節更重要。

就在蔡昭姬忐忑不安時，董順騎上他那名貴的赤色大宛馬：“師姐，我在你后邊，你有事就叫我。”

蔡昭姬松了一口氣，心道：這不是很有風度嗎？誰說他是輕薄鬼了？看來傳言也不一定對。

“動用你們董家的馬車，真是勞煩你們。”蔡昭姬面露歉意。

董順笑道：“師姐誤會了，這不是董家的馬車，而是雇的，你是大儒的女兒，清名豈能被董家所累？”

見董順如此為自己著想，此時此刻，蔡昭姬感到有些內疚，甚至替董順鳴不平：明明是個體貼的好男子，卻被人誣蔑成紈绔敗類！

她拿著畫具上了馬車，往城郊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