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薪火傳，祖源盛世轉，十成天地意，西楚不復還……”

男子搖晃著自己的酒壺，嘴里發出不清不楚的聲音，但表達的意思卻又讓所有人都聽得明明白白。

“你是……”驟然間，來自十大天宗的圣級高手皺眉，有模糊的信息浮現心間，下一刻，通體巨震，居然不再言語，一閃身便消失無蹤。

這一幕驚呆了十大天宗的使者，圣者被嚇跑了？

一時間，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這握著劍，提著酒壺的男子身上，不敢言語。

和其他人相比，李修的雙拳卻已經緊握，古老的記憶一點點浮現心間，這是多么熟悉的一張臉，多么熟悉的感覺，只是也是這個人讓林晨曦永遠的躺在了冰棺里，而這，曾經是自己最信賴的人啊！

無論如何，李修都從未想過，有一天，還是這個人，一如既往，又為了自己而拔劍，可是自己要如何面對？

強烈的痛苦侵襲腦海之中，李修只感覺自己的心臟都仿佛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捏得緊緊的，是如此的難受。

“人呢？”

這個人的出現似乎就只是為了出這一劍，人們再看去，人早已無蹤。

只是在這人原本站立的地方，一名白色長裙飄飄的女子宛若仙女臨塵，精致到沒有任何瑕疵的面龐五官，宛若畫中走出的身材，手里捧著一把古琴，蓮步輕輕邁動之間，一點一點向著李修靠近過來。

所有人還未從剛才的震驚之中回過神來，此刻又被這女子的姿容徹底迷醉，一時間，整個道場仿佛就只剩下了這一道身影，哪怕是十大天宗的使者也都失了神，完全不受控制。

在場唯一清醒的只有李修一個人，只是他此刻腦袋里面一片空白，恍若僵尸。

“你應該知道，我是來殺你的！”女子的聲音很好聽，仿佛時間流水很是自然浸入人的靈魂深處，潤物無聲。

李修抬起頭看著這個女子，眼神在顫動著，張了張嘴，卻在這一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你何時才肯醒悟，那個女人有問題，你為什么連你的兄弟都不相信？”女子的語氣漸漸不善起來，聲音也越來越高。

“你的兄弟，為了你甚至可以拋棄性命不要，你比誰都清楚，他們是世上最不可能背叛你的人，可你……可你為什么？為什么要為了那個女人對自己的兄弟拔刀相向？你告訴我為什么？”

女子說到這里的時候已經是嘶吼出聲了，貝齒緊咬著淚流滿面，她仿佛有堆積了無數年的怨憤都在這一刻傾倒了出來。

錚！

短短的匕首散發出的光芒仿佛遮蔽了整個天空，冰冷的觸感就抵在李修的喉嚨之間，只要再進一寸，李修便會魂斷黃泉。

這是一把特別的匕首，縱然李修有好幾個本尊，縱然李修的靈魂都分成了好幾個獨立的個體不在關聯，即便是以因果秘法也無法將他一次斬殺，可這把匕首可以。

“你……動手吧！”

良久，聽著女人的啜泣之聲，李修將自己的嘴唇都咬破了，指甲全都陷進了自己的肉掌之中，他閉上了眼睛，仿佛認命。

“動手？”女子哭著哭著笑了，笑得有些猙獰，忽然咆哮道：“你讓我動手？你以為你是誰？若是讓你就這么死了且不是太便宜你了？數千萬年，你讓兩個曾經頂天立地的英雄男兒日夜悲傷，你讓兩個生性逍遙的英雄男兒意志消沉，生志漸消，你讓我就這么殺了你？你想的到美！”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定格，如同被人阻斷，女子的出現就如同一場夢境，就好比那劍仙一樣，從人們的記憶中消失，唯獨只剩下李修，一個人淚流滿面，跪倒在地。

一次遠行，歸來后聽聞的卻是自己未婚妻被自己最信賴的兄弟殺死的噩耗，誰能接受？

一場戰斗，李修幾乎斬了自己的兩個兄弟，是這個女人，來告訴李修，林晨曦有問題，所以他們才會動手。

可李修怎么能去相信？

自己的未婚妻，和自己生死與共，多次為自己幾乎丟了性命，多少次以無法想象的代價將自己從鬼門關拉了回來，如此情感都不相信，那這世上何人還能相信？

可自己的兄弟呢？他們亦是如此，可他們不解釋，一句話都不解釋，難道自己氣頭過后還沒有半點懷疑嗎？

李修一點都不傻，他曾經多少次懷疑，那兩人不解釋，只是不想讓自己覺得被愛情背叛，寧愿自己被仇恨蒙蔽，甚至以他們的性命來做了斷，可他們根本不知道，這女人已經將一切所謂的真相都告訴過自己。

他們殺了自己的未來嫂子，哪怕事出有因，也甘愿為此用自己的性命向自己的哥哥交代。

可身為哥哥，又怎能真的下得了手？

一邊是最信賴心愛的女人，一邊是自己的兄弟，該相信誰？

李修唯一想到的辦法便是提升修為，他要……將林晨曦復活，將一切真相重新還原。

只是這一切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卻困難無比，哪怕強如他上一世修為達到了半帝巔峰，也依舊無解。

原本這件事已經塵封在了記憶之中，被選擇性的封印起來，可是在今天，就仿佛傷疤被人揭開，又一次毫無遮掩的面對，那種痛，數千萬年過去，依然不曾有過半點改變。

尤其是女子說的，兩個頂天立地的英雄，為了這件事情，沉淪了一輩子，這算什么？

這是誰的責任？這是活該嗎？

李修感覺心都裂開了。

“李修，你還不如速速滾出道場，真當我們不敢將你怎么樣嗎？”

這時候，十大天宗的使者有開口了。

他們完全不記得剛才發生過什么，不記得有人劍氣沖霄，也不記得有圣者降臨，更不記得有如畫中仙子般的女子出現，只是模模糊糊之間，似乎有一種顧忌，說不清道不明，不太敢直接對李修動手。

“滾！別吵老子！”李修忽然抬起頭，眼圈發紅，猙獰著咆哮出聲。

“大膽！”一名十大天宗的使者一聲暴吼向前站出一步，體內的靈力已經在調動，隨時準備發出致命一擊。

此時此刻，李修真的只想一個人安靜安靜，其他的事情好的，壞的，他都不在意，沒有那個心力去因為別的事情而產生情緒波動。

在這名使者將要出手的時候，李修隨手揚起，昊天至尊給予的令牌閃閃發光，照亮了道場。

這一刻，十大使者目瞪口呆，道場針落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