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森一愣，視線落在那兩枚銀幣上。

“你真要請？”

她斜睨他一眼，“廢話少說，去點酒。烈的。我今天心情確實不好，不想一個人喝。”

伊森摸了摸鼻尖，終究還是沒拒絕，他拿起那兩枚銀幣站起身，走向吧臺。

“煉金朗姆，然后再來兩份烤肉。”伊森將銀幣拍在吧臺上。

這種酒據說由煉金術士改良過，混入微量香料與焦糖，氣味濃烈，入口如火，被稱為“舌頭上的火焰”，深受酒鬼的喜愛。

大胡子酒保接過錢，咧嘴一笑，麻利地轉身倒酒。不一會兒，酒都備好了滿滿兩大杯，緊接著酒保又額外放上兩小杯深紅色的酒液，顏色如同玫瑰浸血，在昏黃燈光下泛著幽光。

伊森看了看：“我沒點這個。”

“送的。”大胡子酒保朝他擠了擠眼，笑得格外意味深長。

“……哈？”伊森一頭霧水。

酒保瞅了眼他身后的位置，低聲湊過來：“你小子行啊，來鎮子才一個月，就快把我們鎮上最烈的姑娘拿下了。”

說完還抬手指了指那兩杯紅色酒：“這個你知道吧，紅薔釀，我們這兒俗稱情人酒。甜是甜的，一杯下肚人就發熱，再多兩杯，不是吵架就是上床，往哪走得看你倆感情基礎硬不硬。”

“當然，我賭你們今晚會選后者。”

伊森：“……”

他面無表情地端起托盤，轉身走人，余光卻看到酒保露出大門牙笑得燦爛，還沖他豎著大拇指。

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坐回到座位上，伊森把酒杯一字排開：“給你，烈的。”

他頓了頓，把那兩杯紅薔釀推過來，“這兩個……算是酒保贈送的。”

看著紅薔釀的顏色，女人瞇了瞇眼：“他是不是還說了什么不三不四的話？”

“沒有太不三不四。”伊森委婉道。

沒再追問，維多利亞端起一杯煉金朗姆，仰頭一口喝下。

烈酒入喉，她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嘴角輕輕揚起，像是從那一瞬的灼燒中找到了慰藉。

伊森也抿了一口，果然是烈得很，酒精沖得腦門發熱。

烤肉也在這時候端了上來，熱氣騰騰，帶著焦香味，油脂滋滋作響。

光喝酒不行，胃里面難受，還是得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兩人沒再多說，杯中酒一口接一口地見了底，烈酒燒著喉嚨，也燒得氣氛越發松弛了些。

維多利亞似是覺得有些熱，扯了扯領口，衣襟原本就沒扣緊，這一拉，清晰的鎖骨線條便暴露出來，微微泛紅，然后隨手將緊身上衣的袖口擼起，露出一截白皙而緊實的前臂。

“明天還開店嗎？”伊森手肘搭在桌沿，覺得臉有點燒。

自己的這位頂頭上司未免也太能喝了一點，他已經覺得腦袋發漲，舌頭發麻，可維多利亞看起來還精神得很，甚至比剛來時還精神。

難道這就是一生熱愛喝酒的異世界美少女嗎？

“如果不出意外，是的。”

女人懶洋洋地靠著椅背，頭發散了一些，順著肩膀垂下，紅得像火。

“那今天為什么關門？”

聽見這句，她一只手扶住額頭，有些沒力氣地說：“所以我說我今天單純想喝酒，你是真不信，對嗎？”

伊森膽子很大地搖頭。

見狀，維多利亞突然一下子湊近伊森，神秘兮兮地開口：“你真想知道？”

她身上的酒味和因為整天煉藥而沾染的苦澀混雜在一起沖進伊森的鼻腔，居然有些好聞。

伊森膽子很大地點頭。

瞇起眼，女人嘴角勾起一個帶著醉意的弧度。她慢慢湊近，湊得極近，幾乎貼到了伊森的耳邊。

氣息噴灑在他側臉上，微熱，微甜。

“秘.密。”她一字一句地說道。

話音一落，維多利亞猛地坐回椅子上，哈哈大笑起來。

看見維多利亞一副惡作劇成功的模樣，伊森很想說一句“我知道你說的秘密是什么，不就是家里面藏了個邪教徒嘛，有什么好大驚小怪的”。

但他只是沉默地喝了一口酒，壓下心底的燥熱。

哦好吧，這酒是烈的，他更燥熱了。

……

酒過幾巡，餐盤里剩的肉也差不多見底了，兩人都有些醉意，動作都放松了許多，說話的頻率卻反而少了。

桌上那兩杯紅薔釀靜靜地放著，像是被有意無意地忽略了。

直到最后一杯朗姆也喝完，伊森看著那艷紅色的酒液，有點遲疑。

這種看上去就不太正經的甜酒真能喝嗎？酒保的那一番話很讓他懷疑是不是在里面下了些什么東西，能讓人欲火焚身啊。

維多利亞看他猶豫半天，忽然伸手將那杯紅薔釀端了起來。

然后仰頭，一口飲盡，連杯底都不剩。

放下酒杯，維多利亞直勾勾地盯著他，她的嘴唇染上一層嫣紅的水光，反著燈火，像是抹了蜜。

“你怎么不喝？害怕了？”

有一說一，伊森真有點喝不下去了。

他很懷疑今天喝這么多明天還能不能清醒過來，但還是拿起了另一杯紅薔釀，湊到唇邊抿了一口。

果然甜得不講道理。

入口先是玫瑰一樣的花香，接著是一種幾乎要黏住舌尖的蜜意，像是在口腔里開了一朵花，但花心里藏著火，燒得人心里發慌。

感覺比煉金朗姆烈了不止一星半點。

這他媽喝完了還能做運動？酒保你編瞎話不打草稿的嗎？

權衡片刻，為了確保明天還能正常地在鎮子上活動，他決定不喝這杯酒。

嘆了口氣，伊森正準備把手中的紅薔釀放下。

然后就被面前的維多利亞一把奪了過去。

“你不喝那我來。”

伊森目瞪口呆地看著她把那杯紅薔釀仰頭干了，連一滴都沒剩。

而且她剛剛喝的地方……怎么好像就是他剛才碰嘴的那一邊？

腦子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見維多利亞把酒杯“啪”地一聲放回桌上。

“走吧，收工。”

維多利亞的臉已經徹底染紅了，從耳尖到脖頸都帶著酒精的緋色，聲音也帶了點酒后的沙啞。

說著，起身，一晃，竟然真的站起來了，直接邁步往門口走。

伊森趕緊三步并作兩步追了上去。

推開苔絲酒館的大門，外面的天色居然已經有些黑了，沒想到他們喝了這么久。

夜風吹來，激得伊森的腦子清醒了不少。

他剛抬頭，想說句“你還行吧”，就見前方維多利亞身形一晃，下一秒，整個人就軟軟地往他這邊倒來。

條件反射地伸手去扶，結果便是維多利亞直接倒在了他懷里。

沒一點緩沖，沒一點預警，就像是早就算好了一樣，正正好好地撲進他懷里，整個人都貼了上去。

她的頭埋在他肩窩附近，嘴里呼出的酒氣輕飄飄地噴在他的脖頸上。

“我說了我沒醉。”維多利亞含糊地低聲道。

伊森：“……”

沒醉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