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堯去巡邏池塘，排水溝偶爾有幾點螢光閃逝。

不知情的人會以為是鬼火，陸堯則知道是螢火蟲。

小時候，一到夏天晚上，尤其是雨后的晚上就能看到大量螢火蟲出沒，在田野，在沼澤，在林間，在溪谷，在山頂，甚至在窗前，像傳說中的仙靈，美不勝收。

上大學后，螢火蟲就越來越少，近幾年更是難以見到，想不到今晚竟然又見到它們的蹤影。

陸堯走過去，只有十幾只螢火蟲停在排水溝邊的草葉間。

螢火蟲不咬人，對人毫無防備，陸堯伸出手指托起它，它還在手指上飛舞，螢光閃耀。

陸堯把它們收入空間。

螢火蟲對環境的好壞最敏感，感覺到這里的條件最適合生存和繁殖，停憩在靈泉邊的草藥叢中。

螢火蟲的壽命極短，普遍只能活一個星期左右，有的能活十天二十天。

在空間里，能讓它們活的更久，繁殖更多。

等以后五畝塘的環境更好時，再來大量飼養螢火蟲。

陸堯又去其他的地方尋找，沒有再見到有螢火蟲的蹤影。

看來，整個村里，甚至整個茅園鄉也只有他這里才有螢火蟲。

陸堯巡邏完池塘，回到屋子，從冰箱里拿出一塊骨頭，切了小塊南瓜，一起熬湯。

熬好南瓜骨頭湯，倒入保溫飯盒提去父母居住的竹棚。

老四從竹棚旁邊的狗窩跑出來迎接主人。

老四是母狗，已經有一個月的身孕，再有一個月就能生仔。

陸堯居住的地方人來人往，懷孕的動物很敏感，怕傷到人，也怕傷到老四，就讓它在這里待產。

老四很溫順，自從懷孕后就一直在這附近活動，不去人多的地方。

陸堯見它母子平安，把南瓜骨頭湯倒在它的食盒里，看著它吃完，撫摸了一下它的腦袋才回去。

主人離開后，老四也回到自己的狗窩睡覺。

陸堯剛回到屋前，谷口出現汽車燈光。

陸堯目光如炬，看出是李云波的車。

很快，李云波的車就駛了進來，他跟陸常平從車里走出來。

“我從大伯家出來正好遇見老婆。”

陸常平道。

“我只是客氣的問他來不來你這里，他既然說好，嚇了我一跳。”

李云波從車上拿下一個沒開封的包裝盒。

以前同學小聚從來不叫陸常平，因為他老婆管的嚴。

只有陸堯來找他出去玩，他老婆才不會說什么，不過他也不敢玩太久太晚。

如今則不一樣，只要跟他老婆說去陸堯家玩，玩多久多晚他老婆都不會過問。

“這是什么？”

陸堯接過李云波遞過來的盒子。

“我親自去鳳城讓我姐夫找的野生玉竹片。”

李云波道。

陸堯拿剪刀劃開包裝盒，里面的玉竹片外表黃白，片片完整，皮少肉多。

陸堯捧起玉竹片，一陣清香撲鼻而來。

他又拿了一片嚼著吃，沒有硫磺味，沒有酸味，沒有澀味，帶有微微藥香的甜味，黏牙感強。

“你們竟然還能找到這么好的野生玉竹片，真是難得。”

陸堯頗有些意外，這野生玉竹片雖然不能跟他用靈泉澆灌出來的比，但也是難得的極品。

“我們是朋友介紹的，在一個老道手里賣到的，一斤200元。”

李云波道。

“老道倒沒坑你們，它們值這個價錢。”

陸堯從爺爺那里了解到的，玉竹片價格被炒到最高的是十二年前，一斤120元左右。

他不知道當年的玉竹片品質如何，但這批玉竹片的確值這個價錢。

陸堯拿了些玉竹片泡茶三人喝。

“口感柔滑，清甜甘潤，有點像甘蔗的清甜，卻毫無膩感，的確比多數的茶好喝。”

李云波邊品嘗邊點頭。

“我沒文化，只覺得有點像甘草茶，但沒那么苦。”

陸常平道。

“它可是被稱為藥茶之王，老少皆宜。”

“好的玉竹片不僅能降低血糖，抗腫瘤，還能清熱解毒，益腎填精，強身健體，美容養顏。”

陸堯道。

“這么厲害。”

兩人嘖嘖稱奇。

“要好的玉竹片才效果好，普通的當茶飲就行。”

陸堯道。

“你的玉竹效果比這怎么樣？”

李云波問。

陸堯沒有說什么，去拿了兩小條今天曬的玉竹根莖給兩人吃。

兩人咬了一口，眼睛睜得老大，似乎難以置信自己吃的是什么。

“什么感覺？”

陸堯對于兩人夸張的反應一點也不覺得奇怪。

“無法形容。”

李云波道。

陸常平也點頭。

“其實最好的東西往往都是第一眼或第一口最驚艷，等完全接受后又覺得平平無奇，不過如此。”

陸堯道。

“聽你這么一說還真是，現在只覺得跟小時候咬雨后竹葉的味道一樣，清香，干凈。”

李云波道。

“很天然的，很溫和的甜味。”

陸常平道。

“現在呢？”

陸堯又問。

“有少許的澀感和苦味。”

李云波回味了一下。

“怎么會這樣？”

陸常平也有同感。

“遺憾心里在作祟。”

“第一次嘗到甜頭，怕以后再也嘗不到，心里就有點不是滋味。”

“其實味道沒有變，變的是心境。”

陸堯道。

兩人看著陸堯。

“怎么啦？”

陸堯見兩人只是看著他不說話，手在兩人眼前晃了晃。

“我覺得你越來越有得道高人的風范。”

這次是陸常平先開口。

李云波點頭認同。

陸堯也被說的一愣。

回想起來，他也為自己剛才的一番話感動很驚訝，很陌生。

這真是自己說的話嗎？

他那么年輕，又沒有什么大起大落的人生經歷，怎么會有這般慘重的領悟，或者說怎么會有這般悟性？

李云波和陸常平走了，陸堯一個人又陷入了沉思默想之中。

他還是想不通，但是他能感覺到自己似乎觸摸到了什么。

至于是什么，他又說不上來。

他隱隱覺得，自己缺少一個契機，只要契機出現了，他隨時隨地都可以踏入另一個境界。

“洗澡，睡覺。”

陸堯就是這樣，既然想不通那就不要去想，順其自然。

“涼爽，今晚可以睡個好覺。”

洗澡出來，一陣山風吹來，無比涼爽。

雨后的天空，月光如水。

田里傳來蛙叫聲。

陸堯不但不覺得喧鬧，反而覺得像小時候母親唱的搖籃曲，很快就甜甜入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