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頭一看，腳底下黏糊糊的東西泛著青黑色，像團爛泥卻帶著金屬光澤，正順著我的熊掌紋路往下淌。

我下意識甩了甩爪子，那玩意兒居然“滋啦”一聲冒起青煙，在地上燒出個小坑——合著這是金猴族設的預警靈物？

“都別動！”前頭突然響起銅鑼般的炸喝。

我抬頭，十來個猴衛兵從樹后竄出來，手里握著精鐵打造的長戟，矛頭泛著冷光。

為首的猴將額間有塊月牙形金斑，尾巴繃得筆直，活像根鐵棍：“外來者止步！金猴王有令，擅闖靈域者，斷爪折尾！”

老李頭往前跨了半步，手按在腰間的桃木劍上，聲音沉得像壓了塊石頭：“我們奉樹靈長老之命，前來共商抗暗靈會大計。你家大王若連面都不肯見——”

“長老？”猴將嗤笑一聲，長戟往前一送，差點戳到我肚皮，“樹靈那老東西被暗靈會騙了多少次？上個月還有批自稱‘東洲使者’的，轉眼就偷了咱們的靈果酒窖！”他鼻孔里噴出粗氣，“除非你們能證明不是暗靈會的走狗——”

我盯著那戟尖，后槽牙咬得咯咯響。

暗靈會這幫孫子，往咱們身上潑的臟水都能淹了錦里古街！

正想擼袖子（熊爪）理論，褲兜突然震了震——是老李頭偷偷塞給我的傳訊符，正泛著淡綠色微光。

“樹靈長老的聲音？”我裝作撓肚皮，把符紙按在耳朵上。

“莫急，”蒼老的聲音帶著樹葉沙沙響，“金猴王并非多疑，暗靈會曾用幻術假扮他的舊友，盜走鎮族金鈴。你們需用兩件事證明：一顯善意，二展實力。善意……可用你們的‘食道’；實力……便用你們的‘道’。”

食道？我眼睛一亮——咱們代表團里可帶著廚仙和水靈廚師呢！

“鐵柱哥，”我戳了戳旁邊黑著臉的飼養員，“去把老廚和小水喊過來。”又拽了拽老李頭的道袍，“師父，您等會兒裝得仙風道骨點，別一開口就罵暗靈會是龜孫。”

老李頭瞪我：“你當我是你？見著竹蓀包子就邁不動腿？”

猴將的戟尖又往前送了寸：“磨蹭什么——”

“且慢！”

我扯著嗓子喊，爪子一拍肚皮：“咱們華夏靈界講究‘民以食為天’，要證明善意，先請各位嘗嘗咱們的手藝！”

話音剛落，后邊傳來“哐當”一聲鐵鍋響。

廚仙系著靛藍圍裙從人群里鉆出來，手里的青銅鍋還冒著熱氣；水靈廚師跟在他后頭，捧著個水晶碗，碗里的靈泉水正“咕嘟咕嘟”冒著珍珠似的水泡。

“來道‘靈竹釀’墊墊肚子？”廚仙掀開鍋蓋，竹香混著蜜甜“轟”地涌出來。

我吸了吸鼻子——是青城山百年靈竹的竹髓，混著峨眉山的野蜂蜜，底下還埋著三顆剛摘的火靈果！

猴衛兵們的耳朵齊刷刷豎起來，有個小猴子偷偷咽了口唾沫，喉結動得跟敲梆子似的。

猴將的長戟晃了晃，到底沒再往前：“這……這算什么證明？”

“這叫誠意！”我扒著他的戟桿往上爬，“您嘗嘗，要是覺得咱們安的壞心，我把這鍋連鍋巴都吃給您看！”

水靈廚師趁機把水晶碗遞過去：“這是洞庭水君賜的靈露，泡過這水的靈竹釀，喝了能去心火。您看您尾巴繃得跟琴弦似的，準是心火太旺。”

猴將盯著碗里的靈露，喉結動了動，到底接過去抿了一口。

他眼睛突然瞪圓，尾巴“刷”地垂下來：“這味兒……像我娘當年在桃花樹下釀的酒！”

我心里暗喜——成了！這猴將是個重情義的！

趁他發怔，幻蝶從樹后轉出來，指尖輕彈。

一團銀光在她掌心炸開，化作漫天桃花。

粉白的花瓣飄到猴衛兵們腳邊，有的變成小松鼠蹦跳，有的變成螢火蟲盤旋，最妙的是一朵桃花落在猴將的長戟尖上，“啪”地綻開成朵金菊——和金猴族族徽上的花紋一模一樣。

“這是我華夏的‘千幻術’，”幻蝶歪頭笑，“只化美好，不藏陰謀。”

猴衛兵們的武器慢慢垂下來，有個小猴子伸手去抓花瓣，摸到的卻是一團溫柔的靈氣，樂得直蹦跶：“大王說暗靈會的幻術都是血紅色的，這個香香的！”

老李頭趁機掐了個法訣，桃木劍“嗡”地出鞘，劍尖凝起一團青色雷火。

“這是終南山的‘鎮邪雷’，”他晃了晃劍，雷火“噼啪”炸成小煙花，“暗靈會的邪術遇著這個，當場現原形。”

我也不甘示弱，拍著肚皮運起靈力。

一團金色光霧從我爪心冒出來，裹住旁邊一棵被暗靈會腐蝕過的枯樹——樹桿上立刻爬滿綠芽，眨眼間開出滿樹雪白的花。

“這是我覺醒的‘生機訣’，”我撓了撓耳朵，“暗靈會只會破壞，咱們……咱們能修修補補！”

猴將盯著那棵開花的樹，突然“哐當”一聲跪下，長戟砸在地上：“小人眼拙！這就帶各位見大王！”

金猴王的宮殿建在山巔，漢白玉臺階上雕著百猴獻桃的圖案。

我們跟著猴將往上走時，我聽見張鐵柱小聲嘀咕：“這臺階比咱們熊貓館的滑梯還滑溜，滾滾你小心別摔屁墩兒。”

我翻了個白眼——本熊可是爬過青城山的！

金猴王端坐在青銅王座上，周身籠罩著一層淡金色靈氣。

他的皮毛比普通猴子更油亮，額間的金斑像塊小太陽，目光掃過來時，我后頸的毛都豎起來了——這是個真正的強者。

“聽說你們用靈食、幻術和道法證明了自己，”他的聲音像敲銅鐘，“但暗靈會擅長偽裝，我如何確定你們不是他們的新把戲？”

我往前走了兩步，爪子按在胸口：“上個月在南海，暗靈會設局偷取‘珊瑚之心’，是我和師父用‘生機訣’和‘鎮邪雷’搶了回來；半個月前在漠北，他們用邪術腐蝕了一片胡楊林，是幻蝶用幻術引了靈雨，是廚仙用靈食喂活了樹根。”我吸了吸鼻子，“您要是不信，我可以把暗靈會最近三次作案的時間、地點、用的邪術種類都背給您聽——畢竟他們每次都被咱們揍得挺慘，我記仇！”

金猴王的目光軟了些：“你倒是坦誠。”

“我熊貓最講誠信！”我拍得肚皮“咚咚”響，“就像我吃竹子，從來不會偷飼養員藏在假山后的竹蓀包子——除非他藏得太明顯！”

殿里響起低低的笑聲。

猴將偷偷捅了捅旁邊的衛兵，那小猴子正吸溜著口水看我——估計被靈竹釀勾了饞蟲。

金猴王忽然站起身，走下王座。

他伸手摸了摸我耳朵上的絨毛，輕聲說：“樹靈長老說，真正的神獸眼睛里有光。你的眼睛……比我見過的所有星辰都亮。”

我心里一熱，差點當場翻個肚皮滾——但咱是護國神獸，得保持穩重！

“那咱們結盟？”我努力繃住熊臉。

金猴王點頭：“明日便舉行結盟儀式。我會讓族里的巧匠鑄兩面青銅令牌，一面刻金猴，一面刻熊貓。”

我剛想歡呼，老李頭突然拽了拽我爪子。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殿外的云層里，有團黑影一閃而過，帶著股腐臭的氣息，像極了暗靈會的邪霧。

金猴王也瞇起眼睛：“那是……”

“可能是山風。”我干笑兩聲，爪子悄悄攥緊——暗靈會這幫孫子，怕是又在憋什么壞招！

不過沒關系，咱有靈食、幻術、道法，還有金猴族的兄弟。

就算暗靈會再來，本熊也能抱著竹蓀包子，把他們揍成熊貓眼！

（遠處，暗靈會的密探躲在云后，指尖捏碎一枚血晶。

“華夏和金猴族結盟？”沙啞的笑聲混著風聲散開，“有趣……那就讓他們的‘誠意’，變成催命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