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機械飛升·弒神序曲

青巖城的廢墟上空懸浮著青銅巨門，門縫中滲出的黑霧在林淵周身凝結成齒輪狀鎧甲。萬寶樓主的天機羅盤懸在頭頂，十二道星軌鎖鏈穿透他的機械心臟，每根鎖鏈末端都拴著半塊破碎的玉佩。

“你才是混沌鐘選中的容器。“

樓主指尖輕彈羅盤，林淵胸口的齒輪突然逆向旋轉。混沌鐘左半邊的弒神劍發(fā)出悲鳴，劍身浮現(xiàn)出密密麻麻的銘文——那些文字竟與丹霞閣祖師留在傀儡核心的煉器咒文完全一致。

記憶如潮水涌來。林淵看見三百年前的自己跪在青銅祭壇上，雙手被鎖鏈貫穿，王氏家主將噬魂釘緩緩刺入他的脊椎。釘身雕刻的蛇形紋路突然扭曲，化作母親臨終前攥著的半塊殘玉。

“他們用混沌鐘抽離藥王血脈，將魂魄煉成傀儡。“

九尾狐妖殘魂從白骨手串中沖出，九條狐尾化作利刃刺入齒輪鎧甲的縫隙。混沌鐘突然實體化，右半邊的鐘體裂開，露出內(nèi)部跳動的青銅心臟——那心臟表面布滿裂痕，每個裂痕中都蜷縮著嬰兒形態(tài)的林淵。

萬寶樓主的羅盤突然爆發(fā)出刺目血光。林淵的機械瞳孔分裂成雙重漩渦，左眼映照出正在崩塌的青巖城，右眼卻看到懸浮在虛空中的青銅巨門。門內(nèi)傳來鐘聲轟鳴，十萬具身披戰(zhàn)甲的傀儡整齊劃一地舉起長戟，戟尖對準了他胸口的弒神劍。

“這才是真正的天道戰(zhàn)場。“

樓主撕開胸前的錦袍，露出心口跳動的青銅齒輪。齒輪中央嵌著的半塊青陽玉佩突然發(fā)光，與林淵懷中的殘玉嚴絲合縫。混沌鐘發(fā)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整個世界的時空開始倒流——

林淵看見七歲的自己握著柴刀劈開妖獸頭顱，刀鋒上沾著的不是妖血，而是王氏修士的金色血液；十五歲的他站在測靈碑前，碑文「雜靈根·大兇」的刻痕正與混沌鐘裂紋同步延伸；此刻的自己被傀儡大軍圍困，噬魂刃刺入機械心臟的剎那，齒輪間迸濺出的火星竟化作母親溫柔的眼睛。

“斬斷因果線的不是刀劍。“

九尾狐妖的殘魂突然化作流光注入弒神劍，劍身銘文如活物般蠕動重組。林淵的機械心臟突然爆裂，飛濺的青銅液體在空中凝結成巨大的鐘擺——那鐘擺的形狀，竟與丹霞閣禁地里的「逆命羅盤」完全一致。

當鐘擺劃過天際時，所有傀儡的長戟同時調(diào)轉方向。林淵看見自己的無數(shù)個分身從青銅巨門中走出，他們或手持柴刀或背負羅盤，每個人胸口的機械心臟都跳動著相同的頻率。最年長的那個分身突然抬手，混沌鐘左半邊的弒神劍應聲而碎，劍刃化作漫天星屑灑向人間。

萬寶樓主的羅盤發(fā)出最后一聲哀鳴，十二道星軌鎖鏈寸寸崩斷。林淵的機械鎧甲寸寸剝落，露出內(nèi)里流淌著青銅血液的軀體。他抬手接住一片墜落的星屑，掌心突然浮現(xiàn)出完整的「青陽」玉佩——那玉佩的紋路里，竟藏著藥王谷初代谷主與王氏先祖并肩而立的畫面。

青銅巨門轟然閉合前的剎那，林淵看見門縫中伸出的蒼白手掌。那手掌的掌心紋路，與他嬰兒時期被烙印在脊椎上的噬魂釘印記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