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重我卻睡不著。
黑風下的爪牙和漆黑的夜,會發生什么?未知的事情總能令人激情澎湃。
坐在飄窗上旋轉著手里的電容筆,冷風從窗戶縫隙吹入,冰冷如刺卻很舒服。
一夜未眠,當天邊魚肚白的時候,我起身收拾了東西出門,還不忘給松糕發消息。
百里鄉村一枝花:我胃有些不舒服,去醫院再看看,元宵節就你回去陪爺爺了。
百里鄉村一枝花:有什么搞不定的,我會聯系徐安知。
我坐上高鐵,從鵬城一路到達江右地區。
“大師來來來,坐坐坐。”迎接我的是一個上了年紀的婦女,因為常年操勞黝黑精瘦,見到我更是笑的合不攏嘴,“您坐。”
我看著她殷勤的笑著給我端茶倒水,內心的虛榮一下得到了滿足。
從她家出來的時候,我給她遞了一個袋子:“這個東西你埋到門口左邊青龍位的樹下,明年你就如愿以償,抱上大胖小子了。”
“好好好好。”她雙手恭敬地接過我的手里的東西,視如珍寶一樣,“我一定會好好處理的。”
回途的路上,我把連夜繪好的圖發給松糕。
百里鄉村一枝花:你看看我這個設計可以嗎?
財包子:哦喲~可以哦!
財包子:你醫生怎么說?
百里鄉村一枝花:要做胃鏡,現在排隊叫號。
財包子:行,自己注意些就好了。
接下來的時間我瞞著松糕東奔西跑,松糕的消息我都不痛不癢地回著。
元宵過后一段時間里,即便是同一屋檐下居住,我和松糕都沒有見過一面。她出去店面我才回家,她回家的時候我出去了。
和往常一樣又是通宵過后回來,卻看到松糕在家。
我和往常那樣輕松搭話:“今天怎么沒去店里?”
“生意慘淡得不能看,心累了就回來休息一下。”關掉電視機,她趴在沙發上,“你的支票呢?去兌了沒?”
“嗯,兌了。”
“那你干嘛不轉給我?”
“接了幾個風水和法,去見客戶要錢,所以就沒轉給你。”
“可是你師公都沒請,你怎么擺怎么做法?”把鞋子放回鞋柜,又從冰箱拿出飲料猛灌了幾口,才回松糕的話,“有請神的做法,也有不請神的做法,都行。”
“所以你給人家擺生兒子法去了?”
飲料抬到唇邊頓了一下,很快又釋懷喝完后,把易拉罐放到桌面。
今天出門忘記帶工作手機,我就知道會這樣,依舊滿不在乎:“消息你全都看到了,還來問我干嘛?再說了,我又不是只接了生兒子,不也接了其他的風水嗎?”
“可你不是說過,這個法不做嗎?用后半輩子的榮華去換一個兒子……”我不耐煩打斷松糕的話,“可人家愿意換。我說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人家就是只要兒子,不在乎后面怎么窮困潦倒。”
“你是不是又想說是我的錯?”我問。
松糕站起來:“我沒有說是你的錯,只是你以前說過是兒是女都是福分,我們不去參加這些事情,我們說好不接的。”
“一個愿打一個愿挨的事情。她想要兒子,我給她送一個兒子怎么了?我是做了什么違反道德違法的事情了嗎?我害人還是危害到他人利益了?”
“好。”松糕舔了舔唇,又低頭在手機翻找,翻找出一個界面舉到我面前,“上面這些確實沒什么,那這個呢?元宵你根本就沒去醫院,你為什么要撒謊?”
伸手奪過手機,低頭把界面退出也不打算回應松糕。
“幫小三轉正?松卷,一旦打破立下的規矩,你就會去打破其他的規則,你只會越走越深的。”
“或許你說的沒錯,但是規則不是用來打破的嗎?”我看著松糕深呼吸,“松糕,我不想這樣下去了,我想要證明我自己,我不想再這樣很失敗過下去,頹廢地活著了。”
“頹廢?”松糕疑惑了一下,然后皺著眉頭輕輕笑了笑,“你說你頹廢地活著?你真的看不到自己有多優秀嗎?”
“我看不到!”我幾乎吼了出來,“我現在只想把我的名氣打出去,我要做人上人!”
“誰都想做人上人,可是人上人不是一步登天。為了虛偽的東西,你真的要拋開你自己的人格,你的人性嗎?”
“那又怎樣?我不在乎……”
“啪——”
清脆的聲音在大廳炸開,我的視線偏向了一邊,聲音如縈繞在耳邊,一直不停地回蕩在腦海里。
左臉火辣辣的燒著,所有的思維都是空白的。
我一遍又一遍的想著剛才發生的事情,許久才看向手還在空中顫抖的松糕,她的臉憋的通紅,眼底寫滿了不可思議,動了動唇卻什么都沒說出來。
那一刻,我仿佛丟掉了所有的情緒,心底沒有任何漣漪,反倒是把剛才爭吵的惱怒平息了下去。
我平靜的走向門口,最后把松糕的聲音隔絕在門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