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湛跪在榻前，仰視著她。漂亮的桃花眼盛滿擔憂。

“現在感覺怎么樣？還痛嗎？”

姜木知眼眸睜大，看向立在一側的婢女。

他是今天才這樣的嗎？

病多久了？

可惜婢女看不懂她的眼神，不理解她的意思。

誤以為是讓自己出去，婢女行了個禮便退下了。

姜木知：？？？

見姜木知沒理自己，祁湛也不惱，抬手幫她掖了掖被角。

“……你怎么回來了？”

姜木知想起當時撲向自己的人是誰了，怪不得會覺得熟悉。

只是，他不是說要離開自己嗎？

掖被角的手停下，祁湛埋著頭，悶聲道，“……他們死了。”

誰？

未等姜木知問，祁湛再次開口。

“我的父母。”

“對于他們的死我很抱歉，但這和你回來有什么……”關系？

“我只有你了。”祁湛突然抬頭，眼眶泛紅，眸底濕潤。

“很可笑對嗎？”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被子上，暈染一片濕潤。

“……什么？”姜木知沒反應過來。

“當我知道他們死了的時候，當我站在空蕩蕩的宅內，當我在想以后該如何做，該去哪……”

“那時我的腦海中浮現了一個身影，你知道是誰嗎？”

姜木知乖乖地坐在榻上，沒敢搭話。

“是你，姜木知，居然是你……”

“我當時的想法居然是回來找你，繼續當你的童養夫！”

他幾近哽咽了。

“你占據了我的前半生，成為我每日的噩夢，可我居然想長久的待在你身邊……”

“姜木知，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很賤？”

少年語氣很輕，卻似一記重錘砸在她心間。

纖長的睫羽早已打濕，眼瞼哭得泛紅，那張精致的臉上掛滿淚痕。

姜木知一時失語，她不知道該說什么。

哄孩子這件事她向來不在行。

“……是我的錯，對不起。”姜木知再次道歉。

不會安慰人是大罪，她認罪。

少年眼睫微顫，垂下眼，低聲道，“……不怪你。”

房門突然被叩響，一道女聲自門外傳來，“知知，嬸嬸現在可否方便進來？”

是柳夫人。

“方便，嬸嬸進來吧。”姜木知說著，眼神示意祁湛站起來。

他自是領會到她的意思，胡亂擦了擦臉上的淚痕，迅速起身站到榻邊。

高瘦少年守在榻前，面上還掛著未擦凈的淚痕。

見此情形，柳夫人不免眼笑眉舒，“看來知知和童養夫的關系不錯。”

姜木知微笑點頭，心下詫異。

這……哪看出來的？

因為他哭了嗎？

那也有可能是她欺負哭的啊。

柳夫人移步至床邊，握住姜木知放在被子外冰冷的手，順勢坐在榻邊，“恢復得怎么樣？還疼嗎？”

“……好多了，嬸嬸。”

“那就好。”柳夫人心下松了口氣，繼而又道，“知知，這里有個好消息你要不要聽？”

好消息？

“關于我的嗎？”少女歪頭看向坐在一側的柳夫人。

“自然。”柳夫人笑道，“所以知知要不要聽？”

柳夫人發覺自己是越來越喜歡姜家的這個小丫頭了，便起了些逗弄的心思。

“要聽要聽！”

“五日前，你在大比上的一番表現，靈山宗的長老們看在眼里，對你很是滿意，他們想為你破例。”

瞬間的喜悅涌上心頭，姜木知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揚。

柳夫人將她的小表情收在眼底，面容慈愛，“靈山宗今年打算在玥城多收一位弟子。”

“真的嗎？”

柳夫人微笑點頭，“真的。”

【恭喜宿主，要完成第二步任務啦！】

柳夫人余光注意到立在一旁的少年，又道，“知知的童養夫也入選了，你們可以一起拜入靈山宗。”

似是想到什么，柳夫人再次開口，“說起來，我和你周叔叔的女兒也在靈山宗，算是你們的師姐了。”

“到時若是遇到困難可以找她。”

……

姜木知的腰傷還是挺重的，盡管她將丹田內靈力運轉至腰部治療內傷，腰傷也只是緩和了一點。

招生大比結束后，各個宗門就應該帶著各自選中的弟子前往宗門了。

因著姜木知需要養傷，靈山宗留下了一位長老，等她傷好后便一同前往。

作為姜小姐的童養夫，祁湛自然也留在城主府。

“要不要嘗嘗這個？”

喝完湯藥，一塊條狀糖酥遞到嘴邊，修長白皙的指尖捏在一角。

姜木知順著方向朝手的主人望去。

毫無意外，眉眼精致的面龐映入眼簾。

許是他天賦極佳未來前途無量，又許是他身份的原因，城主府待他不差，祁湛每日都裝束精美，盡顯華貴。

今日他一襲錦白月袍，衣襟繡銀絲流云紋，長發高高束起，唇紅齒白，頗有一副翩翩少年的樣子。

對姜木知的眼睛很友好。

“你今日又出去了？”姜木知抬手接過遞在嘴邊的糖酥，放進口中。

輕微的甜絲絲縷縷綻開，驅散了原先滯留的苦。

糖酥被接過，祁湛垂下手，聲音低落，“沈先生的教學強度高，我的表現不滿足他的要求，他一怒之下便放我出去了。”

這些天，姜木知不止一次聽到他說自己跟不上沈望的教學。

剛開始聽到還以為祁湛只是在謙虛，可現在看來，不像是在謙虛？

可她受過幾日沈望的教學，強度雖大，但也不是完全做不到。

若沈望被他的表現氣得不上課的話，她倒是有些好奇祁湛是如何在大比上奪得前十名的。

【宿主想知道？本系統當時看了。】系統突然出來冒泡。

姜木知：？

沒記錯的話，她那時暈過去了吧？

自家宿主暈過去不擔憂不說，反倒有閑心去看祁湛的比試。

祁湛不會才是你的親生宿主吧？我不過只是路上撿的。

姜木知假意挖苦它。

系統干咳兩聲，【想啥呢宿主，本系統只為你服務。】

【至于看他的比試……順眼的事。】

【畢竟，本系統也要觀察一下他的能力，看他是否有資格作您的童養夫。】

姜木知：……勉強接受你的解釋。

他是如何比試的？

【祁湛身法確實弱，但修為高，在一眾選手中一騎絕塵。】

姜木知：？

系統總結了一下，【一招定勝負。】

【憑借修為的差距，他蘊滿靈力的一招就足以將對手打下臺。】

姜木知：……那很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