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票？”方正懵了，也慌了：“怎么能沒票呢？麻煩幫我再看一下好嗎？”

“就是沒有票，早都賣完了。”方正多一句問詢，售票員竄三分怒氣。

方正硬著頭皮還得問：“去錢州的火車不是有好幾趟嗎？”

售票員“噼里啪啦”快速敲擊鍵盤：“凌晨四點半有一輛，要不要？”

“太早了呀，沒有別的嗎？”

售票員越發不耐煩：“下午五點半有一輛，要不要？”

“五點半……來不及。”

“不要就到旁邊去，下一個！”

方正身子擋著窗口不離開：“不是，麻煩你……”

“沒有沒有！說幾遍了聽不懂人話？”

售票員的態度極其惡劣，似乎方正再多問一句話，售票員就能原地爆炸。

方正不敢再多問下去，又氣又憋屈地離開了售票窗口。

他滿腦子都是“沒票怎么辦？”“不能按時報到怎么辦？”

“方正！”有人喊了一聲。

方正四下尋找，見不遠處的車站大屏下面站了五個女孩子，其中兩個是同班同學，一個叫馮珂，一個叫常娥。

馮珂被南山大學文學院錄取，常娥被南山大學外語學院錄取。

其余三個也都看著面熟，應該都是一高的學生。

招呼方正的是馮珂，一個眼睛大大、皮膚白白、前胸鼓鼓的漂亮女孩子。

“馮珂？”

方正走過去，沖馮珂和她身邊的幾個人點點頭，打了個招呼，“你也是來買票的嗎？”

“是啊，你買到票了嗎？”

“沒有，你們呢？”

“我們也沒買到?！?

“去錢州的火車不是有好幾趟嗎？誰知道這么快就沒了。”方正抱怨。

“我聽說都被票販子買走了，他們再加價賣，喪良心?！?

“也有可能是被火車站里的人屯了票，這年頭沒個人，連個火車票都買不到。”其他人紛紛譴責。

“買不到票怎么辦？坐大巴嗎？”方正征詢馮珂的意見。

“別急”，馮珂說，“我剛才跟馬見青打了電話，馬見青的爸爸認識的人多，說不定能幫著買到票?！?

“馬見青？”

一聽到馬見青的名字，方正就覺得不好意思。

上次馬見青太丟人了，而自己明里暗里都站在趙華北的一邊跟他作對。

他會幫我和趙華北買票嗎？

他要是不計前嫌，幫我倆買了票，那還真算個爺們兒。

“馬見青后來上了哪所學校？”方正跟馮珂打聽。

“去復讀了?！?

“不是說明年高考改革嗎？都不知道改成什么樣子，反正我是不敢復讀?！?

馮珂說：“馬見青原本也可以上一個不錯的學校，但是他跟趙華北置氣，說‘在哪跌倒就要在哪爬起來’，非要考上清華給趙華北看看?！?

方正暗暗撇嘴，順嘴想說“趙華北又不是他爸爸，干嘛非要讓他看看”，可是一想到可能要靠馬見青買票，就把這句話強行咽回到肚子里。

“馬見青回電話了！”馮珂的手機響，急忙免提接聽：

“老同學，怎么樣啊？我們幾個都在等你的消息呢？”

“確實沒票了”，手機里傳出馬見青的聲音，言之鑿鑿，“我爸跟火車站的站長打了電話，站長說9月11號前后三天的票都沒了?！?

“啊，真的？”馮珂唯一的希望也斷了。

“千真萬確！”馬見青說，“怕他們騙我，我還專門問了我舅媽的弟弟，他在火車站食堂當大廚。

“他也說這幾天沒票，就算是市長來了都沒票”。

“好吧，謝謝你啊。”馮珂失望極了，其他眾人也哀聲一片。

“確實沒票?！瘪T珂掛斷了手機，對眾人說道。

眾人都沒有辦法，一個個沮喪地往售票大廳外面走。

方正一邊走一邊掏出手機，要給趙華北打電話，告訴他買不到票的事情，這才發現趙華北的未接來電。

急忙回撥過去，馮珂等人以為又有轉機，都回過頭來看方正。

電話接通，趙華北的聲音有回音，一個在手機里，一個好像就在附近。

一轉身，發現趙華北正樂呵呵地站在背后看著他們。

“嘿，這么多熟人？”

趙華北掛斷電話，賤兮兮的瞅瞅方正，又瞅瞅馮珂：

“馮珂的身材越來越好，以前凈知道學習，錯過了多少風景？”

馮珂第一次被趙華北毫無來由地夸獎，臉色一紅。

“你也是來買火車票的？”馮珂問趙華北。

“是啊”，趙華北說。又問方正，“幫我買了嗎？”

方正說：“我倒是想買，沒買到。”

“為啥？”

“沒票了，大家都沒買到”，馮珂插話說，“只剩下凌晨的或者下午5點半的票?！?

“那么多車怎么會沒票？被火車站囤下了吧？”

“沒有”，馮珂說，“我們找人問了，電話直接打給了火車站的站長，站長說一張票都沒了。”

不說這個趙華北還信，一說這個趙華北笑了，站長手里怎么可能沒票？

“你不信？是馬見青說的?！?

馮珂解釋，“我打電話請馬見青幫忙，馬見青讓他爸爸給火車站站長打的電話，是站長親口說的。”

“對對對?！?

方正怕提到馬見青趙華北膩味，趕緊補充：

“馬見青一開始也不信，專門給他舅媽的弟弟打電話確認。

“他舅媽的弟弟在火車站食堂做飯，他也說這幾天都沒票，市長來了都沒票?！?

趙華北更笑了，隱約覺得馬見青的爸爸要么壓根就沒幫著聯系，要么跟人家火車站站長搭不上線。

也許大廚才是他們家唯一的“后臺”。

可是食堂的大廚再大，又有多大的影響力呢？

“我打電話試試吧”，趙華北淡淡地說，隨即示意方正和馮珂，“你們算一下，一共需要幾張票?！?

方正、馮珂、嫦娥等人都有點懵，信不過趙華北。

人家市長來了都沒用，你趙華北能行？

可是又不敢不信，畢竟趙華北上次可是“華麗變身”過的。

雖然沒有親眼見證，傳言卻都聽說了。

死馬當活馬治吧。

趕緊算了一下票數，除了方正1張票，其他5個女孩子都是2張票，再算上趙華北自己的2張票，一共13張票。

趙華北撥通了老大哥金滿倉的電話。

原本不想麻煩他的，既然正常的路走不通，那就麻煩一下吧。

“哥，幫我安排一批9月11日上午到錢州的火車票吧，我和幾個同學要去大學報到?！彼恼Z氣就像讓村口小超市的老板安排幾瓶醬油那么簡單。

“沒問題，幾張？”

金滿倉一口答應下來，那口氣也像小超市的老板給顧客安排醬油。

“13張?！?

“好的，給你送到哪？”

“就火車站吧，我和幾個朋友在這里等著?！?

“好的，十五分鐘到?！?

趙華北掛斷電話，淡淡地說道：“搞定了。”

“??？這就搞定了？”

方正、馮珂，以及其他眾人全都大眼瞪小眼，意外、震驚、錯愕：

“1分鐘都還不到？”

“站長都說沒票？”

“不是說市長來了都沒票嗎？”

趙華北也太厲害了。

馮珂近乎崇拜地問趙華北：“你給誰打的電話？市長搞不定的事情他都能搞定？”

趙華北無語，心說馬見青的話你們也信！都高中畢業了，不能再這么愚蠢了。

當然這些話不便說出口：

“買張票而已，是誰幫忙你們就不用管了。”

他越是這樣，馮珂、嫦娥她們就越崇拜。

連市長都搞不定，趙華北的朋友得是多大的官兒？

趙華北真是又帥又能干。

可惜在一起上了三年學，就知道悶頭學習，卻錯過這么優質的男生。

時間不大，一輛車停在站前廣場。

車上下來一位漂亮姑娘，上身短袖襯衣、下身藍色包臀裙，腳上踩著高跟鞋。

撥打趙華北的手機，成功“接頭”，隨即快速跑來趙華北的身邊，雙手把13張火車票交給趙華北，微微鞠躬：

“趙總，您要的火車票，不夠的話隨時聯系。”

“好的好的，謝謝！”趙華北接了火車票，轉手交給其他眾人。

“她喊趙華北趙總？”

“我的天！”

五個女孩子驚訝得差點兒原地排卵，直到趙華北無情地說出一句煞風景的話：

“對了，你們把票錢給人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