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晨站在道觀后院，握著毛筆的手不住顫抖。三天過去，他畫出的符咒依然歪七扭八，朱砂走線混亂無章，像個小學生的涂鴉作品。

“心浮氣躁。”孤云子瞥都沒瞥那張廢紙，搖頭道，“茅山符箓講究一氣呵成，心神合一。你心中雜念太多。”

“師父，我已經很專注了。”魏晨擦掉額頭汗水，額頭上朱砂印子刻下一道紅痕，“為什么總是畫不好？”

“因為你只想著結果，不在乎過程。”孤云子接過毛筆，在硯臺里輕蘸朱砂，“看好了。”

老道士手腕輕抖，筆尖在黃紙上游走如龍。不到一息時間，一道符箓成形，筆畫流暢，線條分明。魏晨看得眼都直了——這哪是寫符，簡直是書法藝術。

“我自己再試試。”魏晨拿起毛筆，深吸口氣，集中精神，試圖模仿師父的動作。結果又是一張廢符，朱砂線條斷斷續續，遠看像只被車輪碾過的蜈蚣。

“休息一刻鐘，然后去后山練習靜坐。”孤云子轉身離去，留下魏晨對著那堆廢符發呆。

“這畫符難度比我想象的高多了，”魏晨嘆氣，“武館練功至少能看到肌肉在增長，而這個……除了浪費朱砂，啥成果都沒有。”

第五天，魏晨雙腿盤坐在后山平臺上，閉目調息。山風拂過臉龐，耳邊蟲鳴鳥叫不絕，一只不知名的飛蟲落在他鼻尖，癢得他差點打噴嚏。

“師父，我感覺不到什么靈氣。”魏晨睜開眼，略顯沮喪，“我是不是沒有這方面的天賦？”

“因為你總想著感覺，而忘了放空。”孤云子指向遠處山巒，“看那云霧繚繞的山峰，云霧自然生滅，不曾刻意為之。修行亦是如此，太過執著反而難成。”

魏晨點頭，再次閉眼，嘗試放空思緒。但現代人的大腦就像裝滿App的手機，總有彈窗不斷跳出：今天的鍛煉量不夠啊；回去要給師父做什么飯呢；師父什么時候才教我畫符召喚閃電？等我學會了，是不是能在現代開個“驅魔師事務所”？

“不行，根本靜不下來。”魏晨睜開眼，“師父，我在武館練功都一次成功，為什么修道這么難？”

“武夫之道在于外，執筆則變，畫符則散。”孤云子言簡意賅，“繼續練。”

魏晨咬牙堅持：“師父，我每次坐不到半小時就腿麻手酸，這正常嗎？”

“正常。”孤云子淡然，“十年練武，不如一日修道。因為武夫只練形體，道家修的是心神。形體易得，心神難求。”

“十年？我可沒那么多時間啊！”魏晨暗自嘀咕，臉上卻陪笑道，“師父教誨，弟子謹記。”

第七天深夜，魏晨偷偷回到現代，買了瑜伽墊和冥想音樂。“師父的方法太原始了，現代輔助工具肯定效果更好。

這可是科學方法！”他還在網上搜索了“如何快速入定”，看了十幾篇帖子后信心滿滿。

次日，他嘗試在瑜伽墊上打坐，耳塞里播放著冥想音樂。結果卻分心更嚴重——音樂太催眠，沒坐一刻鐘就睡著了，醒來時口水流了一下巴，耳塞早掉了一個不知去向。

“果然科技也不是萬能的。”魏晨懊惱地收起耳機，“還是乖乖聽師父的吧。”

第九天清晨，孤云子發現魏晨背著個奇怪的包裹。“那是什么？”老道士瞇起眼睛，眼神銳利如鷹隼。

“一些…輔助修煉的工具。”魏晨訕笑，心虛得想找條地縫鉆進去。

老道士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從包里掏出蛋白粉和維生素，還有按摩貼和彈力帶。這些五顏六色的現代產品在古樸道觀里顯得格外突兀。

“師父，這些都是現代…呃，西域的修煉秘方，能讓我更快掌握功法。”魏晨解釋，“您看這個按摩貼，貼在酸痛處能緩解疲勞；這個蛋白粉補充體力…”

孤云子搖頭：“舍本逐末。茅山道法靠的是心神內守，靈氣外應。這些外物不但無益，反會阻礙真氣運行。”

他頓了頓，又道，“你根基尚淺，身體底子雖好，卻不可亂用這些不明之物。待你筑基穩固，為師自會尋些溫和藥材為你調理，助你打牢根基，而非讓你用這些不知底細的東西冒險。”

“師父，這些在我那邊可是頂尖科技，比什么草藥有效多了。”魏晨心中不服，但表面只是恭敬點頭。

魏晨不以為然，晚上仍偷偷用了按摩貼緩解肌肉酸痛。結果第二天鍛體術時，氣息紊亂，手腳冰涼，差點暈倒。

體內那股剛剛有些感應的微弱暖流，此刻竟像被按摩貼上的化學物質阻斷了一般，全無蹤影。

“我說過，這些凡人之法于道法修行無益。”孤云子語氣轉嚴厲，“修道之路上，自作聰明是大忌。你既入門學藝，便當專心致志，不可三心二意。在你未能真正感悟氣感之前，莫要擅自更改修行之法。”

魏晨這次真被嚇到了，趕緊收起那些現代物品，真正安下心來修行。他暗自慶幸沒有使用蛋白粉，否則后果可能更嚴重。

“老祖宗的經驗果然不是隨便能被現代科技替代的，至少在修道這件事上。”魏晨暗自反省，“不能再耍小聰明了。”

第十二天，魏晨發現自己能坐上兩個時辰而不覺疲累。鍛體術練習時，腰背挺直，呼吸勻稱，動作也越發流暢自然。

“師父，我好像有點感覺了。”魏晨興奮道，“剛才練功時，感到掌心微微發熱。”他伸出手掌，仿佛那股熱意還停留其中。

孤云子點頭：“道法修行，講究循序漸進。你雖根骨不凡，悟性上佳，卻因心躁難成。今日有此感應，說明你靜心有成。”

“根骨不凡？”魏晨不解，“我在你們這個…在這里算根骨好的嗎？”他險些說漏嘴，差點暴露自己穿越者的身份。

“你氣血充盈，筋骨柔韌，年近三十卻像二十出頭。這在修道之人看來，就是上佳根骨。”孤云子瞇著眼打量他，“而且你學武不過數月，便已入門。若不是根骨奇佳，如何能做到？”

魏晨心中一動，更加確認了自己的猜測。他在現代確實只是普通人，體質平平，學什么都慢。

穿越后身體素質的提升，還有這遠超常人的學習速度，定然是那枚神秘水晶帶來的效果。這玩意兒不僅開了空間門，還順帶改造了他的身體。

“難怪我在現代練健身半年都不見效果，到這邊卻練什么像什么。”魏晨暗想，“水晶除了能開門，也許還有更多我不知道的功能。”

第十五天，魏晨畫出了第一張像樣的清心符。線條雖有瑕疵，但基本成型，至少看起來不像蜈蚣了，而更像個正經符咒。

“初窺門徑。”孤云子微微頷首，“不過勿要得意忘形。繪符只是茅山道法入門，前路漫漫。”

魏晨點頭稱是，但內心已是欣喜若狂。他想起了井邊的女鬼，想象著自己手持符咒，大喝一聲，鬼魅避退的場景。“以后再遇到女鬼，看我不打得她滿院子跑！”

第十八天，魏晨練習鍛體術時，感覺體內有股暖流隨著動作游走四肢。這種感覺陌生又熟悉，就像觸電但不疼痛，反而舒適，溫暖的熱流從下丹田開始，沿著雙腿向上，再流向雙臂，最后回到丹田。

“師父！我感覺到了！體內有東西在流動！”魏晨停下動作，驚喜叫道，像個發現新玩具的孩子。

孤云子點頭：“那是氣感初現。”

“就是傳說中的真氣？”魏晨興奮得像個孩子，“電影里的那種，可以隔空取物，一掌打出去能震飛敵人的那種？”

“非也。”孤云子搖頭，“那不過是身體血氣流通暢快罷了。真正的靈氣尚遠，但你已踏上正途。至于電影里那些…都是夸張之詞，不可輕信。”

魏晨失望地“哦”了一聲，但很快又振作起來。畢竟才學了不到二十天，就有這種進步，已經很不錯了。

每晚，他會利用師父睡后的時間，偷偷打開空間之門返回現代，享受熱水澡和柔軟床鋪的舒適，然后在黎明前再回到古代。這種“偷來”的舒適讓他愧疚卻無法割舍。

“我是不是背叛了修道初衷？”魏晨常自問，但很快為自己辯解，“古代和現代不同，我總不能完全變成古人吧？取長補短嘛。”

這一天，魏晨忙完功課，坐在屋外看星空。無邊星海下，他思考著自己的變化。才短短二十天，他已從一個只會抱怨的社畜，變成了初具道門氣息的修行者。

“我在改變。”魏晨喃喃自語，“不知不覺中，我開始享受這種簡單的生活。沒有手機，沒有網絡，沒有996，只有修行和師父的教誨。”他抬頭望向滿天繁星，在現代城市幾乎看不到這樣璀璨的星空。

他回想起初來道觀的焦躁與不安，想起自己偷偷帶來的現代“秘密武器”，不禁莞爾。那些“先進工具”現在都被他鎖在空間袋里，成了閑置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