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淵第七日，林寒盤坐在一塊突出的冰臺上，周身環繞著淡藍色的魂力波動。與初來時不同，現在的他已經能夠承受冰淵核心區域的大部分寒氣，只有最深處涌上來的極寒氣流還會讓他微微顫抖。

脖頸上雪帝的本源冰晶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將最致命的寒氣過濾成可供吸收的純凈能量。林寒能感覺到，短短七天的修煉，他的魂力已經比來時凝實了三成不止。

“今天就到這里吧。”

林寒睜開眼，呼出一口白氣。冰淵中沒有晝夜之分，但他體內的生物鐘告訴他，外面應該是正午時分。雪帝今早說有要事離開，讓他自行修煉到午時即可。

沿著螺旋冰階上行，林寒活動著有些僵硬的四肢。當他推開冰晶宮后門時，一陣刺眼的陽光迎面而來。林寒抬手遮眼，忽然察覺到極北之地今天安靜得有些異常——連常年在附近游蕩的冰魂獸都不見蹤影。

“奇怪...”林寒皺眉，魂力悄然運轉至雙眼，增強視力。極北之地的風雪對他不再構成障礙，視線輕易穿透數里距離。

忽然，他瞳孔一縮。在核心區邊緣的冰原上，一個熟悉的身影正艱難地抵抗著寒風前進。那瘦削的身形，那特殊的魂力波動...

“雨浩？”

沒有多想，林寒身形一閃，朝著那個方向疾馳而去。在冰淵修煉的成果此刻展露無遺——他的每一步都在冰面上留下淡淡的藍光，速度快得驚人。

隨著距離拉近，林寒確認那確實是霍雨浩。霍雨浩的狀況看起來不太好，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已經泛青，全靠體內一股奇特的精神力在支撐著前進。

“雨浩！”

霍雨浩茫然抬頭，當看清來者時，眼中迸發出驚喜：“寒...寒哥？”

林寒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霍雨浩，將一股精純的冰屬性魂力輸入他體內：“你怎么會在這里？這可不是你該來的地方！”雖然知道霍雨浩來這是干嘛的但還是問了一句。

霍雨浩的牙齒不停打顫：“我...我是來...”

“我們是來找冰帝的。”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突然插入。林寒猛地回頭，看見一只通體晶瑩的冰蠶不知何時出現在霍雨浩肩頭，圓溜溜的小眼睛正打量著自己。

“天夢冰蠶？”林寒認出了這個傳說中的百萬年魂獸。

“沒錯，正是哥。”天夢冰蠶驕傲地昂起頭，隨即又急切地說，“先別管這些，快幫雨浩暖暖身子，他快撐不住了。”

林寒點頭，一手扶著霍雨浩，一手按在他背心，本源冰晶項鏈微微發亮，將過濾過的溫和魂力導入霍雨浩體內。片刻后，霍雨浩的臉色終于恢復了些許血色。

“謝謝寒哥。”霍雨浩感激地說。

林寒擺擺手：“先回冰晶宮再說。這里不是談話的地方你們跟我來。”

三人——準確說是兩人一蠶——很快回到了冰晶宮。林寒給霍雨浩倒了杯熱茶，天夢冰蠶則毫不客氣地盤踞在桌上最暖和的位置。

“現在可以說了吧，你們找冰帝有什么事嗎？”林寒坐在對面，目光在霍雨浩和天夢冰蠶之間來回移動。

“為了造神計劃。”

“造神？”終究還是來了。

天夢冰蠶蠕動著身子：“簡單說就是讓冰帝幫助雨浩成就神位。哥已經獻祭成為他的智慧魂環，下一個目標就是冰帝。”

林寒手中的杯子“咔”的一聲出現一道裂縫。他死死盯著天夢冰蠶：“你是說，讓冰帝前輩也獻祭？成為雨浩的魂環？”

“沒錯。”天夢冰蠶毫不避諱地承認，“這是她突破四十萬年大限的唯一機會。”

林寒猛地站起，周身寒氣四溢：“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獻祭意味著什么？冰帝前輩會...”

“會死，我知道。”天夢冰蠶打斷他，“但雨浩成神后，可以復活我們。”

林寒愣住了，轉向霍雨浩：“這是真的？”

霍雨浩鄭重地點頭：“如果我能成就神位以后必定復活冰帝。”

“很長時間是多久？”林寒追問，“一百年？還是更久？在這期間，冰帝前輩就要一直以魂環形式存在？”

房間陷入沉默。天夢冰蠶難得地沒有接話，霍雨浩則低下頭，顯然也無法給出確切答案。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真是熱鬧。”

三人同時轉頭，只見冰帝倚在門框上，碧綠的眼眸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在她身后，雪帝靜靜地站著，表情難以捉摸。

“冰帝前輩...”林寒下意識上前一步，擋在霍雨浩前面。

冰帝冷笑一聲：“怎么，怕我吃了你的小弟？”她緩步走進房間，每走一步，溫度就下降一分，“天夢，你膽子不小，敢帶著人類來極北核心區挖我的墻角。”

天夢冰蠶立刻飛到冰帝面前：“冰冰，你聽我解釋...”

“閉嘴。”冰帝一揮手，天夢冰蠶就被凍在一塊冰晶里，只剩下腦袋還能動，“我沒興趣聽你的花言巧語。”

雪帝走到林寒身邊，輕聲問：“他說的話可靠嗎？”

林寒點頭：“霍雨浩，人品值得信任。”他猶豫了一下，又補充道，“如果...如果他說成神后能復活獻祭的魂獸，那應該是真的。”

雪帝深深地看了林寒一眼，沒有說話。

那邊，天夢冰蠶還在努力勸說：“冰冰，這是你最后的機會了！四十萬年大限將至，以你現在的情況，根本不可能度過下一次天劫！”

冰帝的表情微微動搖，但很快又恢復冰冷：“那又如何？獻祭給一個人類小鬼？誰知道他能不能真的成神？萬一失敗了呢？”

“不會失敗。”霍雨浩突然開口，聲音雖輕卻堅定，“我以我的武魂起誓，必將全力以赴。”

冰帝嗤笑一聲：“誓言？人類的誓言值幾個錢？”

房間再次陷入尷尬的沉默。林寒看著冰帝強裝冷漠卻掩不住動搖的眼神，突然明白了什么——她不是不愿意，而是不敢賭。四十萬年修為的極北天王，也有害怕的時候。

“我有一個提議。”林寒突然說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他。林寒走到冰帝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禮：“冰帝前輩，天夢說的有道理，這確實是您的機會。但您的顧慮也很合理。”

他轉向霍雨浩：“雨浩，如果讓你現在就以武魂起誓，承諾成神后必定復活冰帝前輩，你愿意嗎？”

霍雨浩毫不猶豫地點頭：“我愿意。”

“不行。”冰帝卻打斷道，“普通的誓言不夠。武魂起誓雖然有一定約束力，但...”

“那就用最嚴格的誓約形式。”林寒看向雪帝，“師尊，極北之地有沒有什么特殊的誓約方式？”

雪帝沉思片刻，點頭：“有。冰魂之誓，以武魂為媒介，以靈魂為擔保。一旦違背，武魂將永遠破碎。”

霍雨浩深吸一口氣：“我接受。”

冰帝震驚地看著他：“小子，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知道。”霍雨浩直視冰帝的眼睛，“如果我不能成神，或者成神后不履行承諾，我的靈眸武魂將永遠消失。這對一個魂師來說，比死亡更可怕。”

天夢冰蠶從冰里掙扎出來：“冰冰，你看，這孩子是認真的！”

冰帝沉默了許久，終于緩緩點頭：“好。如果你敢立下冰魂之誓，我就答應獻祭。”

雪帝揮手，大廳中央的地面浮現出一個復雜的藍色法陣：“站到法陣中去。”

霍雨浩毫不猶豫地走進法陣。林寒注意到他的腿有些發抖，但眼神依然堅定。

“跟著我念。”雪帝開始吟誦古老的極北咒語，霍雨浩一字一句地重復：

“我，霍雨浩，以靈眸武魂與靈魂起誓——”

“若冰帝獻祭成為我的魂環，助我修煉——”

“在我成就神位之日，必將復活冰帝，還她自由之身——”

“如違此誓，武魂破碎，永世不得超生——”

隨著最后一個音節落下，法陣爆發出耀眼的藍光，一道光柱沖天而起，穿透冰晶宮的穹頂，直入云霄。霍雨浩的靈眸武魂不受控制地顯現出來，瞳孔中倒映著奇異的符文。

片刻后，光芒散去。霍雨浩踉蹌了一下，但很快站穩。他的額頭上多了一個淡淡的雪花印記，一閃而逝。

“誓約已成。”雪帝宣布，“極北之地會見證這個誓言。”

冰帝的表情終于軟化下來。她走到霍雨浩面前，伸手抬起他的下巴，仔細端詳：“小鬼，你最好記住今天的誓言。”

霍雨浩鄭重地點頭：“我以生命保證。”

天夢冰蠶歡呼一聲，飛撲到冰帝身上：“太好了冰冰！我們終于可以在一起了！”

冰帝嫌棄地拍開他，但眼中已沒有了先前的敵意。她轉向林寒，突然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小林子，以后幫我照顧好雪兒以你的資質將來一定能成神的。”

“那前輩你…”冰帝仿佛預料到林寒會說什么打斷了林寒。

“以后你會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