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驚羽挽了個劍花收劍入鞘，衣袂翻飛間已躍下擂臺。他整肅衣冠向蒼松道人行禮，眉宇間難掩少年意氣：“師傅。“

蒼松輕撫長須，眼中精光微斂：“劍氣收放尚欠三分火候，不過已算得上有模有樣。“雖是指點之語，嘴角卻泄出一絲欣慰。

“全賴師尊日夜教誨。“林驚羽垂首應道，目光掃過四周人群，“不知齊師兄那邊……“

“齊昊從來沒有讓為師失望過。“蒼松截斷話頭，忽而話鋒一轉，“大竹峰那個張小凡，你與他可還有往來？“

林驚羽怔了怔：“方才比試前略敘片刻。“

“他如今修為如何?”

“弟子和其同時拜入青云，然而他如今卻還是練氣境一層，田師叔真是教導無方，若是張小凡能有幸拜入師傅門下，或許他這根朽木也能成材呢。”

話音未落，蒼松已朗笑出聲，驚得枝頭靈雀振翅而逃。

“你這巧嘴倒是愈發精進。”

“弟子句句都是實言，青云七脈誰不知師傅您領導下的龍首峰人才濟濟一堂，這全都歸功于師傅您的諄諄教導。”

蒼松道人心里舒暢，卻還是強忍著笑意擺了擺手，道：“為師也不跟你繞彎子了，這張小凡與田靈兒曾有過婚約，而我已經為你齊師兄向大竹峰提親，在他們二人成事之前，我不想你們和張小凡有太多的過節。”

林驚羽惋惜道：“可是，我們畢竟是從小玩到大的朋友，弟子……”

蒼松緩緩道：“驚羽你天資過人將來為師還要委以重任，張小凡那樣的廢物若和他呆久了，萬一受其影響不進反退，該如何是好?豈不枉費了為師的一片苦心?”

林驚羽聞言，道：“師傅一番苦心，弟子明白了。”

蒼松滿意地點了點頭，望向別處，疑惑道：“齊昊怎么還沒有回來？”

“師傅，贏了……”齊昊激動地朝蒼松這邊小跑過來。

蒼松面露不悅：“年輕人毛毛躁躁，若被眼前這點小勝沖昏頭腦，日后怎成大事？”

“師傅，張小凡他居然贏了。”

蒼松與林驚羽聽罷身子一震，面上皆是不可思議的神色。

“怎么可能？”林驚羽脫口問道。

蒼松畢竟是一代宗師，神情很快恢復如常，冷笑道：“我原以為張小凡練氣境一層已算‘天下無敵’，竟還有人勝他？對手是何派高徒？”

“是朝陽峰的楚譽宏。”

“哦，楚譽宏……”蒼松沉吟不語。

林驚羽不可置信道：“大師兄，楚譽宏在朝陽峰也算數一數二的高手，張小凡怎可能勝他？”

齊昊肅然道：“師傅、林師弟有所不知，張小凡僅用一招便將楚譽宏打落臺下。”

“一招？！”林驚羽由驚轉笑，“師兄何時學會這般說笑了？”

“林師弟以為——當著師傅的面，我敢妄言么？”

空氣驟然凝固，二人齊齊望向沉默的蒼松。

蒼松冷哼道：：“莫非大竹峰與朝陽峰暗通款曲，商正陽才命弟子對張小凡放水?田不易與我龍首峰結親，背地卻勾結朝陽峰，恐是另有所圖……”

“一招制敵？田不易、商正梁，你二人這戲碼未免太過拙劣！”

齊昊點頭稱是：“師傅所言極是，照我看，張小凡不過虛張聲勢罷了。”

——

張小凡和曾書書趕到時，陸雪琪的比試已經結束，毫無懸念陸雪琪輕松獲勝。

二人閑聊了一會兒后便各回各家。

張小凡找到大竹峰眾人，遠遠望見田不易面有怒色，臉色鐵青，他心里竊喜：“老登，你的寶貝徒弟都輸了吧，活該，氣死你。”

田不易看了一眼小凡，冷哼了一聲別過頭去，連結果都懶得問了。

蘇茹與田靈兒還有其他的幾位大竹峰弟子都在此處，只有宋大仁不在。張小凡瞄了眾人一眼，見田靈兒抱著雙手仍面色如常，只是眼神從未落在自己身上，其他人臉上卻滿是沮喪，便明知故問問身邊的杜必書道：“六師兄，怎么了？”

杜必書看了田不易一眼，見他似乎沒看著這里，悄聲道：“剛才除了大師兄外，我們都有比試，結果只有小師妹一人勝了，師父正生氣呢。”

張小凡心里偷笑：“你教的弟子嘛，師傅。”

蘇茹站在一旁，見眾弟子戰戰兢兢，田不易臉色鐵青，搖頭嘆息一聲，溫聲地對剛回來的張小凡道：“小凡，你回來了，結果怎樣？”

張小凡見是師娘，自信笑道：“師娘我贏了，只用了一招。”

蘇茹道：“哦，沒關系，輸了就輸了，就當見識一……”她的聲音忽然小了下來，看著張小凡，訝異道，“你剛才說什么？”

眾人包括田不易都同時回過頭來看著張小凡，張小凡內心得到極大的滿足，特別是在蘇茹身邊的田靈兒驚訝的目光中，感覺到了一絲虛榮的興奮，稍稍提高聲音，他看向田不易，道：“師傅，我贏了，只用了一招而已。”

眾人一片嘩然。

大竹峰眾人一起觀看宋大仁的比試，比起宋大仁的十虎在擂臺上舞的獵獵生風，眾人還是更關注張小凡贏下比試的事，田靈兒其實也想知道，但考慮到自己與張小凡鬧掰了，拉不下臉去問，在一旁裝作絲毫不在意的樣子，卻側著腦袋聽著眾人的談話。

聽著身后眾弟子喋喋不休地嘮叨著，田不易和蘇茹卻還一直看著臺上。過了片刻，蘇茹忽然低聲道：“你怎么看？”

田不易皺了皺眉，反道：“說是他憑本事勝的，你信嗎？”

蘇茹笑了笑，道：“我們這個徒弟啊，運氣真不是普通地好！”

田不易哼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