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練室的日光燈管在深夜發(fā)出細微的嗡鳴，白薇手上的紙張已被汗水浸出褶皺。

李洋的鋼筆突然“啪”地敲在鋼琴蓋上，驚得林jojo手里的薯片袋差點掉地。

“第三小節(jié)轉(zhuǎn)音太遲鈍了，”李洋的鏡片反射出冷光，“你當年唱《月亮代表我的心》時，那股子江南煙雨的靈性呢？”

白薇的睫毛顫了顫，腕間的藍絲帶滑到小臂，那是蘇黎寄來的“抑郁互助手環(huán)”。

她深吸一口氣，鼻腔里還殘留著星耀時期被迫噴的雪松味香水。

“李老師，要不咱們歇會兒？”林jojo叼著薯片蹭到鋼琴邊，指尖在琴鍵上滑出一串滑稽的《小星星》，“您聽聽，我這即興創(chuàng)作有沒有當主唱的潛質(zhì)？”

王凌凌從鏡墻前轉(zhuǎn)過身，耳墜叮咚作響：“師弟，你還是別研究彈唱了，我怕丟人。”

眾人一陣哄笑。

唯有楊千，倚靠在墻上似乎若有所思。

這一次的穿越時間僅剩下不到24個小時，該怎么和王凌凌一行人告別呢。

突然消失肯定不行，按照自己兩位學生的性子，若是在他倆眼前搞消失，怕不是要全程貼滿尋人啟事。

難辦。

早知道自己就不這么沖動的來到這方世界。

“老師，您在想什么呢”

王凌凌見楊千沉默不語，便覺得有些奇怪。

老師這是怎么了，今天一直都悶悶不樂的樣子，難道是有什么心事？

“沒什么，只不過突然想到一些事情。”

楊千走到白薇，按住李洋的肩膀，“《禮記·月令》里說‘季夏之月，腐草為螢’，古人以為螢火蟲是腐草所化。”

“但螢火蟲從來不是從腐爛里誕生的，它們只是借腐草的蔭蔽蟄伏，等待破繭成光。”

白薇聽后只覺渾身一顫，眼眶突然濕潤起來。

在被星耀冷藏的那些日子只有她自己知道個中苦楚，哪怕是自己的老師李洋，她也未向其說過半分痛苦。

現(xiàn)在她之所以一直不敢唱上去，不是因為能力不行，而是她在怕。

害怕再次的失敗，怕辜負老師的先前的一番努力。

可楊師，卻一言道破她的心境。

是啊，現(xiàn)在的自己本就沒有什么可以失去的，咖位也好，名望也罷，都不過是過往的煙塵。

現(xiàn)在的自己正如那弱小的螢火，在靜待重生。

“老師，我覺得我可以了。”

白薇擦去眼角的淚水，朝著楊千微微一鞠躬，“謝謝楊師的開導，這場比賽我定會拿出該有的水準。”

見白薇狀態(tài)回歸，李洋一直緊繃的眉頭也舒緩了不少。

“還是你有辦法，楊。”

楊千遞給李洋一罐從冰柜拿出來的冰可樂，“不要這么的緊張，一場比賽而已，大不了重頭來過，你看我，從來不擔心我的學生失敗。”

李洋面皮不由自主的抽動了幾下，內(nèi)心萬馬奔騰。

聽聽，這還叫人話嗎。

你這怪物是不擔心失敗，誰家創(chuàng)作人能有二三十首高質(zhì)量歌曲的庫存，讓歌手自由挑選。

就這樣還說是自己的準備不多。

就離譜。

這種優(yōu)質(zhì)歌曲又不是菜市場的大白菜，隨便就有。

每一首都需要創(chuàng)作者付出靈感+才華，這才有幾率創(chuàng)作出一首優(yōu)秀的作品。

現(xiàn)在倒好，直接說隨便挑，不夠還有。

不是李洋吹，若是他年輕時候有這樣的一位老師，那他早就是頂流歌手中的一員。

經(jīng)過楊千的開導，白薇終于是發(fā)揮出自己應有的水平。

伴隨著李洋彈奏鋼琴的動作停下，白薇的聲音戛然而止。

在場幾人，無論是王凌凌、林jojo、李洋，還是楊千，都沉浸在白薇方才的歌聲之中。

“老師，您覺得如何。”

白薇看眾人都默不作聲，以為是自己又發(fā)揮失常。

“挺不錯的。”

白薇的發(fā)揮很是完美，但作為老師，李洋認為還是不該過多夸贊學生，這還沒到比賽，半場開香檳可不行。

“好好聽啊，白薇姐！”

同為女生的王凌凌上前握住白薇的雙手，化身白薇的小迷妹，神情激動，“白薇姐，你剛才唱歌的樣子好女神，要是配上漢服，那簡直就是仙女下凡。”

王凌凌的一番夸贊讓白薇臉上泛起一片紅霞。

“真沒想到，白薇姐的唱古風歌竟然這么好聽，這聲音也太美了。”

林jojo還未回味白薇方才的歌聲。

不得不承認，白薇因為有戲曲的功底在，加上先前的遭遇，兩者合一將這首《腐草為螢》唱出遠勝原曲的效果。

若先前的比賽用這首歌，哪怕是鳳凰傳說也是要敗下陣來。

可惜，沒有如果。

就連這首歌也是楊千的到來才交給白薇的。

“老李，你覺得現(xiàn)在的白薇還有對手嗎？”

楊千知道李洋就是傳統(tǒng)導師的思想，哪怕是自己的學生再優(yōu)秀也不舍得多夸獎。

好在，他和李洋兩人同為明星導師，李洋有些不能對白薇說的話，可以對他說。

“不得不說，你這首歌的質(zhì)量確實很高，白薇屬于有點高攀了……”

見李洋還是舍不得夸獎，楊千笑罵一聲，“你這人，就是太過正經(jīng)，我就覺得白薇很適合這首歌，初賽完全沒有問題。”

“嗯……”

李洋的一聲算是默認了楊千的看法。

“放心，后續(xù)比賽我還會給白薇一直提供歌曲，無論是什么主題，都不在話下。”

見楊千如此自信，李洋也不得不感慨他的年少輕狂。

但沒辦法，他就是有狂妄的資本，一手捧出鳳凰傳說這支組合，現(xiàn)在又將帶著白薇重返歌壇。

才華，就是他個人最大資本，楊千不需要倚靠他人的幫忙就可以帶著自己的學生殺穿歌壇。

果然，自己還是老了。

李洋此時也在慶幸，還好自己因為白薇的合約問題隱居幕后，若是再繼續(xù)出現(xiàn)在臺前，怕是臉都要打腫。

就是不知道自己以前的那些同為創(chuàng)作人的好友，在遇上楊千會是怎樣的一種感覺。

突然覺得有一位大神帶飛躺贏，也不是一件壞事。

至少己方這邊很爽。

至于對方？

笑話，那關(guān)他什么事。

“對了，老李，如果我突然消失，我說人能聯(lián)系到，但是不露面，就和之前一樣，你說會怎樣？”

楊千轉(zhuǎn)折的話題讓李洋有些猝不及防。

消失？

但是人能聯(lián)系到？

李洋上下打量了一眼楊千，看不出來，楊竟然還有這種特殊的癖好。

“你干嘛？不要用那種奇怪的目光看著我。”

“你這人，很奇怪。”

對于楊千，李洋從來不隱瞞自己的觀點。

“唉，你當什么就是什么吧。”

“不過隨你，你想辦法和你學生解釋清楚就行，我無所謂。”

明星導師都有一些特殊癖好，就如李洋自己，他沒事就喜歡上臺當評委。

只不過以后是沒機會了。

至于楊千說他喜歡搞消失隱身幕后，這個癖好倒也能理解。

若是一切都正常，反而看起來更像怪人。

“行，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

只要在同為明星導師的李洋眼中不算奇怪，那就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