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籠罩著天穹山脈，楊雨麟跟隨白衣老者——天穹學院外院執事莫問天——踏上了最后的石階。三千級“登天階“，每一級都刻有微型陣法，越往上走，重力越大。普通明級修士最多能走到兩千級就會力竭，而楊雨麟不僅全程跟上莫問天的步伐，額頭連一滴汗都沒出。

“小子，體魄不錯。“莫問天在最后一階停下，意味深長地看了楊雨麟一眼，“青林鎮那種小地方，可培養不出這樣的根基。“

楊雨麟心頭微緊，面上卻不露分毫：“晚輩只是從小干慣了體力活。“

莫問天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轉身指向云霧散開后顯露的景象：“歡迎來到天穹學院。“

楊雨麟的呼吸為之一窒——

七座浮空島嶼呈北斗七星狀排列，最大的主島上殿宇連綿，琉璃瓦在朝陽下折射出七彩光芒；六座副島各具特色，有的瀑布倒懸如銀河落地，有的密林蔥郁似翡翠雕琢。島嶼之間以虹橋相連，不時有修士御劍飛行，劃出道道流光。

最令人震撼的是中央主島上方懸浮著一座倒立的山峰，峰頂朝下，底部刻著一個巨大的“穹“字，散發著淡淡的威壓。

“那是'倒天峰'，學院核心所在。“莫問天語氣中帶著敬畏，“院長和長老們在那里修行，尋常弟子終其一生都未必能上去一次。“

楊雨麟正欲細看，胸口突然傳來一陣灼熱——古玉對倒天峰產生了反應！他連忙收斂心神，壓制住古玉的異動。

“走吧，先去測試資質。“莫問天袖袍一揮，一道云梯憑空出現，延伸至最近的一座副島，“新入弟子都要經過'三試'——測靈根，驗心性，考悟性。“

踏上云梯時，楊雨麟明顯感覺到一道神識掃過全身。莫問天似笑非笑：“這是第一道篩選，身上有魔氣或者心懷歹念者，會被直接扔下去。“

云梯盡頭是座白玉廣場，已有二十余名少年少女在等候，都是今年各地選拔來的天才。見莫問天到來，眾人齊齊行禮：“見過莫執事！“

“這位是青林鎮選送的楊雨麟，從今天起與你們一同參加入院考核。“莫問天簡單介紹后，指向廣場中央的九根晶柱，“第一試，靈根測試。按照叫到的順序上前，將手放在'鑒天柱'上。“

第一個上前的藍衣少年剛觸碰晶柱，就亮起耀眼的藍光，柱身浮現“水靈根，純度八成七“的字樣。

“不錯。“莫問天點頭，“下一個。“

測試進行得很快，這批新弟子資質都不差，靈根純度基本都在七成以上。輪到一名紅衣少女時，晶柱突然爆發出刺目紅光，柱身上浮現“火靈根，純度九成三“！

“好！“莫問天首次露出笑容，“你叫什么名字？“

“回執事，弟子炎靈兒，來自南離城炎家。“少女聲音清脆，帶著掩飾不住的驕傲。

楊雨麟默默記下這個名字——炎家是南方大族，據說祖上出過圣級強者。

“楊雨麟。“終于輪到他了。

廣場上響起幾聲輕笑。

“這就是那個雜役出身的小子？“

“聽說走了狗屎運被莫執事看中...“

“估計靈根純度連六成都不到。“

楊雨麟充耳不聞，平靜地將手放在晶柱上。剎那間，異變突生——

晶柱先是泛起青色光芒，隨即轉為藍色，又變成紅色、金色、褐色...九種顏色瘋狂變換，柱身劇烈震動，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

“這...怎么回事？“莫問天臉色大變，急忙掐訣穩住晶柱。

楊雨麟也嚇了一跳，連忙在內心呼喚古玉：“收斂些！你想害死我嗎？“

古玉這才不情不愿地平靜下來，最終晶柱定格在青色上，顯示“風靈根，純度七成五“——一個不錯但不驚艷的結果。

“怪事...“莫問天檢查了半天晶柱，狐疑地看向楊雨麟，“你剛才有沒有感覺到什么異常？“

楊雨麟一臉茫然：“弟子不知，就是感覺晶柱很溫暖。“

莫問天沉吟片刻，擺擺手：“罷了，繼續測試。“

沒人注意到，廣場角落一位閉目養神的灰袍老者悄然睜開了眼，目光如電般在楊雨麟身上停留了一瞬。

第一試結束，楊雨麟的靈根純度排在中游。炎靈兒毫無懸念地奪得第一，得意地環視眾人，目光在掃過楊雨麟時多了幾分輕蔑。

“第二試，驗心性。“莫問天帶領眾人來到一處幽靜山谷，“'問心谷'內有幻陣，能映照內心恐懼。堅持一炷香時間即為合格，越久成績越好。“

炎靈兒第一個踏入山谷，昂首挺胸：“這種測試，我能待上一天！“

楊雨麟是第七個進入的。剛跨過谷口石碑，周圍景象驟然變化——

他回到了五年前那個血月之夜。

楊家宅院火光沖天，慘叫聲此起彼伏。年幼的楊雨麟被父親推進密道，母親淚流滿面地塞給他一個包裹：“活下去，為楊家報仇！“

密道坍塌的瞬間，楊雨麟看到一道黑影閃過，父親的頭顱高高飛起...

“不！“楊雨麟雙目赤紅，渾身發抖。這場景在他夢中重復了千百次，每次都能讓他痛徹心扉。

就在他即將被憤怒吞噬時，胸口傳來一陣清涼——古玉在提醒他這是幻境。

“冷靜...這都是假的...“楊雨麟深吸一口氣，盤腿坐下，開始運轉《太虛神皇訣》。隨著功法運行，幻象漸漸模糊，最終如泡沫般消散。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置身于一片空白空間，前方懸浮著一面古樸銅鏡，鏡中映出的不是他的倒影，而是一個頭戴皇冠、身披星辰袍的模糊身影。

“能自行破開第一重幻境，不錯。“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鏡中傳出，“小子，你為何修行？“

楊雨麟不假思索：“為報仇雪恨！“

“若仇人勢大，終生難敵，當如何？“

“那便修到能敵為止！“

“若修行路上需犧牲無辜，可愿為？“

楊雨麟遲疑了：“這...“

銅鏡突然光芒大盛：“心性測試結束。殺伐果決卻非無情，執念深重尚存底線，評價——上等。“

眼前一花，楊雨麟已回到谷口。莫問天正驚訝地看著他：“兩個時辰！你小子竟然堅持了這么久？“

楊雨麟這才發現，谷外只有他和莫問天兩人。不遠處，炎靈兒等人或坐或站，都用復雜的眼神看著他——那紅衣少女眼圈通紅，顯然哭過。

“第三試改在明日。“莫問天拍拍楊雨麟的肩膀，“你先去休息吧，有人會帶你去住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