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你可能被人發現了怪獸的身份？”

“嗯……”

白景像個犯了錯的小孩一樣，低下頭。

過去一晚后，她身上的傷勢也恢復得差不多了，雖然右腳還有些一瘸一拐，但已經能基本行走。

好像如果是斷肢拼接的話，就能很快恢復，但如果是損失了重新生長的話，就要緩慢一些。

但即便如此，這樣的恢復能力還是太驚人了。

“下次應該把那只右腿也搶回來的。”

陳暮思考了一下說：“這樣她們就沒有證據了。”

白景沒有暴露名字和信息，這是唯一的好消息，但陳暮也怕被對方用“鞋子”找到線索，不太妙。

“我們……要不要逃跑啊……”

白景哭喪著臉。

她昨晚歷經磨難后，掙扎著最后一絲力氣跑到陳暮旁邊，便摔在地上暈過去了。

醒來以后便是房間里，看來是陳暮把她帶了回來。

“遇事不要急，先思考要怎么做，再行動。”

陳暮對她說。

他知道，這件事急也沒用，如果身份真的暴露給了機關，那么就算逃到其他城市也會被通緝。

最壞的情況下，可能要跨越海洋，但現在還不具備那個條件。

如果機關要逮捕他們，最遲的話今天也該行動了，可目前還沒有任何動靜，事情說不定還有轉機：

“陸望舒嗎……”

陳暮回憶著這個名字，很陌生，他聽說過的魔法少女中，沒有叫這個名字的。

況且也不是以“花”為名的代號。

如果是昨天出場的“山茶”和“木棉”，他倒是聽林永夕提起過這兩位同事，電視網絡里也經常報道她們的身影。

“有可能是其他城市來借考的參賽者。”

當時他為了隱蔽自己，躲得現場很遠，所以可惜沒能親眼見到。

但白景說對方很年輕，差不多是同齡人，佐證了這個猜想。

“借考？”

白景聽到了陌生的名詞。

陳暮跟她解釋說，雖然這也是他近幾天才學到的知識：

“就是其他城市的資質者，來這里參加選拔賽。因為每個城市的競爭壓力不一樣，每年的參賽者水準也會有浮動，于是為了避免風險，保證出線，有的大城市資質者會選擇到其他城市參賽，避開特別強勁的對手，這也是一種策略。”

“誒……這也允許的么。”

白景有些不服：“不是應該限制一下戶籍，或者要求買個房子，至少也該給我這土生土長的本地人加分才對啊。”

“你以為學區呢……況且你是不是土生土長都不好說。”

陳暮無奈：

“城市的最終目的是培養優秀、可靠、忠誠的魔法少女，守護自身安全，巴不得其他地方的資質者都趕緊過來呢。”

如果是這樣的話，就能解釋那個陸望舒那么陌生的原因了。

但問題也出在這里，如果是這樣利益至上的借考生，很大概率會直接舉報白景的怪獸身份，以此換取機關的好感。

也就是俗稱的“見義勇為加分”，這可比參加一場怪獸作戰要來的有用的多。

風險依舊存在，而且還不低。

“對了……還有那只黑貓！”

白景把寫寫畫畫后的紙張，迫不及待的擺到面前。

陳暮拿起來一看，和旁邊那個“女孩畫像”一樣，是完全認不出來的鬼畫符。

不說這是貓，還以為是個煤球呢。

“會說話的貓……這我就更加不懂了，按照書上的說法，這世界上應該是不存在使魔或者妖精這種生物的……”

林永夕也沒有提起過類似的東西，這世界的魔法少女是自身變化而來，不需要許愿、契約之類的儀式。

眼見陷入沉默，陳暮把紙張塞回她懷里：

“想起什么就寫下來吧，情報越多越好，你這幾天就別出門了，避避風頭。”

“那你……”

“我找機會去打聽打聽風聲，如果不對勁的話，也準備好了備用的撤退方案，別擔心。”

陳暮正打算轉身走開，白景卻叫住了他：

“那你……不怪我嗎？”

“嗯？”

“就是……我搞砸了，本來計劃能順利進行的……”

她還是有些沮喪。

這次計劃的目的，原本是為了打出名聲，讓機關提前注意到這個新生資質者的力量，以此換取比賽的優勢的。

現在不僅沒能成功，還得隱姓埋名不能被發現，更糟糕的時候還有身份暴露的風險。

大虧特虧。

陳暮卻搖搖頭：

“已經過去的事情，后悔追討也沒有意義，應該想著如何處理好后續，以及未來怎么改進，這才是成熟的思考方式。”

“哇……”

白景感動的表情僅持續了半秒，就狐疑的瞇起眼睛，一縮脖子：“你這是PUA我……那個……斯德哥爾摩什么的……”

“我發現了，你這是聽不得半點好話。”

陳暮氣的笑了，屈起手指，彈了一下那個光滑的額頭。

聽著“哎喲”一聲，他背過身去，自己上了樓。

…

陳暮關上房間的門后，臉色才沉重下來。

這個意外不能說不嚴重，至少給了他一個強烈的緊迫感，還有危機感。

他必須清理好所有風險，一切可能導致暴露的問題，都不能留下。

但除此之外，這次事件給他帶來最大的影響，其實是另一個方面。

那就是【個人實力】的缺失。

陳暮發現自己的作用，也只有用那輛清潔車撞倒怪獸一下而已，后續基本沒什么作用，只能隔著遠遠看著。

他雖然擁有“白雪公主”，但那具身體還留在家里，一旦需要變身就必須回來，非常不方便。

又不能把尸體隨時帶在身邊，把棺材背在背上。

況且“白雪公主”的身份太敏感了，只能用來釣魚吸引注意，如果眾目睽睽之下林永夕復活出現，定會掀起龐然大波。

后續的風浪和連鎖反應會更加劇烈，因此，這依舊只能是陳暮的底牌，不能隨便拿出來用。

“要怎么增強個人實力呢……買些槍支，或者鍛煉身體？”

陳暮搖搖頭，在這個以魔法為主的世界里，依靠這些旁支末節終歸還是作用有限。

他現在的格斗技術已經可以輕松打敗一般人了，但面對巨大的怪獸還是無能為力。

……這世界，男人沒法變成魔法少女，這才是最糟糕的事情。

“真的不行嗎？”

陳暮心頭莫名一動，他看向了床頭柜上擺著的，那顆黯淡的水晶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