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幾日,天氣沒那么炎熱了,柳絮兒臉上的紅腫也完全好了。
太傅大人派人過來同她說,她該準備準備陪同太子殿下和雅琴公主出城游玩了。
掐著指頭算算,自打那日同父親大吵了一架,柳絮兒已經連續好幾天沒看到父親了。太傅大人大約也不想見這個女兒,所以連傳話都叫個下人代勞。既不肯見女兒,也不肯給女兒反對的機會。
柳絮兒很是受傷。父親的執拗程度實在超出她的想象,即使鬧的那么不愉快,也不肯就此放過了她。
眼看就要到出門的時間,心里一萬個不愿意的柳絮兒卻賴在房里遲遲不肯梳妝打扮。
江姨娘親自過來催了兩次,柳絮兒依舊無動于衷。眼看江姨娘拿柳絮兒沒辦法,不一會兒太傅大人的貼身小廝吉祥過來,把春兒喚了出來。
柳絮兒以為是父親想通過做春兒的思想工作來側面說通她。可是她萬萬沒想到,蹦蹦跳跳出去的春兒回來的時候,竟然一瘸一拐。
柳絮兒心下大駭,一拍桌子便起身質問道,“怎么回事?發生什么事了?”
旁的下人自然自動噤聲不敢多言。而剛剛叫春兒出去的那個名叫吉祥的小廝,卻鬼魅一般從春兒背后慢悠悠走出。
吉祥高傲的昂著頭,揣著手,目空一切,連柳絮兒也沒放在眼里,慢斯條理的開口道:“春兒作為小姐貼身丫鬟,沒有盡到規勸之責,未能讓小姐在正確的時間做出正確的事情,理應受罰。老爺念及初犯,只杖責十下。若再有下次,便直接斷腿,還有第三次,便這條小命也別要了。”
說完,吉祥那冷漠又空洞的眼神便投向了柳絮兒,一開口,滿滿的陰陽怪氣,“大小姐,老爺讓我給您帶句話,若是您教不好您自己的丫鬟,那么老爺不介意親自幫您教導一二。不論如何他是您的父親,那些您不愿意的,做不好的事情,老爺都會竭盡全力幫助您,直到您愿意并做好為止!”
柳絮兒氣的要發瘋,顧不上什么千金小姐的身份,當場沖過去就要撕爛吉祥嘴。
一直在旁邊默不作聲的幾個下人一看小姐暴起了,紛紛上前攔住,生怕小姐真的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來。
春兒也顧不得屁股疼痛,撲通一聲就跪下了,拉著柳絮兒的裙擺一面哭一面哀求柳絮兒。
“小姐,小姐,求求您了,您別這樣。吉祥只是按照老爺的吩咐辦事,并無過錯。春兒沒能盡到一個下人應盡的義務,有錯在先,老爺也只是按規矩辦事,老爺也沒錯,錯的都是春兒啊!求您了,您收手,放過吉祥,也放過您自己吧!”
柳絮兒一雙眼睛氣的通紅,不可置信地看向春兒,抬起一只手顫抖的指了指自己,“放過他,放過我?從頭到尾何曾有半個人肯放過我!”
春兒知道小姐心里苦,她又何嘗不是。可是她們又有什么辦法呢?別說一個小小的女子難以掌管自己的命運,便是那男子,那皇親國戚,又有幾人能活的隨心所欲呢?
春兒不知道該如何規勸自家小姐,只好抱著柳絮兒的雙腿,生怕她真的上前一步把吉祥給如何了。
隔著好幾個人組成的人墻,吉祥倒是一點也不害怕。反而淡定的摳了摳手指,漫不經心的說道,“小姐,您是小姐,我是下人,按理說這話都不該我說。可是您實在太不顧大局了!哎,枉費老爺為您操碎了心,您卻一心只和老爺對著干!我真是為老爺感到不值啊!”
“輪得到你這個東西在我面前說三道四!”柳絮兒橫眉倒豎,大喝一聲,“我告訴你,我還在這府中一日,就容不得你放肆!”
吉祥哈哈一笑,隨意的彎了彎腰似是行禮,“那是自然。吉祥怎么敢放肆呢?小姐多慮了!只是眼下太子和未來太子妃的車駕已經出發了,小姐有時間在這里跟我這沒用的奴才置氣,不如趕緊梳妝打扮,抓緊時間出發趕上他們才是。”
說完,吉祥冷眼環視一周,厲聲道,“都圍在我身前干什么?分不清哪個是主,哪個是仆嗎?還不通通過去伺候小姐!”
吉祥一聲令下,那些原先攔在柳絮兒身前的下人哪里還敢怠慢,都生怕一個動作慢了被吉祥告到老爺那里,到時候又得吃不了兜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