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負債反貧

一、債務的裂痕

祠堂的石階在雨水的沖刷下泛著青苔的綠意，阿南蹲在第七級臺階上，手指劃過一塊濕潤的石頭，感受到表面粗糙的顆粒感。他的目光落在遠方，群山籠罩在薄霧中，像是被水洗過的鉛筆畫。手機屏幕泡在雨水里，銀行催債短信的數字在黑暗中閃爍，像一只被困在屏幕里的小蟲子。

“阿南哥，該交租了。”

瘸腿鐵匠的聲音從曬場傳來，打斷了阿南的出神。他轉身看到鐵匠扛著一根生銹的鐵棍，腳邊的鐵砧上落著幾片燒紅的鐵屑。鐵匠踢翻曬場的竹匾，磁鐵滾到阿南腳邊，發出沉悶的響聲。那些本該凝固成鎮紙的鈦粉，此刻正從破袋口滲出，在月光下凝結成暗紅色的血珠。

“你欠的賬，連利息都漲到了十萬塊。”鐵匠的聲音像一塊生銹的鐵片，刺耳又冰冷。阿南蹲在臺階上，盯著自己沾滿泥土的鞋子：“鐵匠叔，我這兩年做工的錢，還不夠還利息。”

“那就把礦洞的股分抵了吧。”鐵匠甩下一句威脅，轉身離開，腳下的土地被他踩得咚咚作響。阿南摸了摸褲兜里的磁勺，那是一根母親臨終前塞給他的鐵制工具，勺柄上纏滿枯萎的銀鈴草。他的手無意識地摩挲著勺柄，突然想起了三年前礦洞塌方的夜晚，苔蘚在井壁上發出幽暗的綠光，像是某種不祥的預示。

---

二、礦洞的詛咒

礦洞，這個村子里每個人都避而不談的地方。三年前，它的塌方帶走了七個工友的命，而阿南，是唯一的幸存者。但村民們卻認為，是阿南的貪婪導致了礦難——他們說，阿南用“邪術”篡改了礦脈的磁場，觸怒了山神。

礦洞已經被封了兩年，但它的陰影卻從未離開。阿南時常在夢里回到井下，空氣中彌漫著鈦粉的腥味，井壁上的苔蘚發出熒光，像是無數雙眼睛在盯著他。那天，他在礦洞的裂縫里發現了一塊發光的鋼板，上面刻著一串數字：“-47.23°E，116.58°N”。他不知道這是經緯度，還是某種奇怪的代碼。

暴雨的第七天，阿南決定再次進入礦洞。村子里的水已經漲到了小腿，他踩著泥濘的山路，聽到身后傳來了村民的罵聲。瘸腿鐵匠的妻子舉著鋤頭，尖銳的嗓音穿透雨幕：“阿南！你這個掃把星！再敢碰礦洞，我就把你兒子扔到井里去！”阿南沒有回頭，他的背已經習慣了這種責罵，但他的手卻悄悄握住了口袋里的磁勺。

礦洞的入口被一塊厚重的木門封死，但門上的鐵鎖卻已經生銹。阿南用磁勺插進鎖孔，輕輕一撬，門鎖應聲而開。井壁上結滿了水珠，滴在頭盔上發出清脆的響聲。他點燃頭燈，燈光在霧氣中劃出一道微弱的光柱，照亮了前方的裂縫。

---

三、虛擬的鐐銬

裂縫深處，阿南發現了一塊發光的石板。石板上刻著密密麻麻的數字和符號，像是某種加密的語言。他摸了摸石板，突然想起了三年前工友韋叔交給他的東西——一本用鈦粉裝訂的筆記。韋叔臨死前對他說：“阿南，你記住，鈦粉不是普通的金屬，它是我們村子的命脈。”

石板突然發出低沉的嗡鳴聲，燈光開始閃爍。阿南后退了一步，發現石板上方浮現了一行字：“您已觸發債務自噬條款。”他愣住了，腦海中卻浮現出一個畫面——那是他剛接手礦洞時的情景，液晶屏幕上跳動的數字，像是無數條小蛇在爬行。

“這是全息投影？”阿南喃喃自語，但他的手指觸碰到石板時，卻感受到了一股冰涼的金屬溫度。屏幕上開始播放一段視頻，是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用流利的英語說著什么。阿南聽不懂，但他注意到，畫面的角落里有一個熟悉的名字：魏氏集團香港分公司。

“你是誰？”阿南對著屏幕怒吼，但屏幕上卻浮現出了另一行字：“您的資產已被凍結，欠債金額已累積至三十萬。”

---

四、村民的圍獵

阿南從礦洞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他背著礦石樣本，剛走上山路，就聽到身后傳來村民的議論聲。瘸腿鐵匠的妻子站在第一排，指著他的背罵道：“這個叛徒！他肯定是想偷礦洞的秘密，賣給外面的公司！”

人群開始向他涌來，阿南本能地后退，但腳下的石頭卻滑了。“抓住他！”有人喊道。阿南跌倒在泥地里，礦石樣本滾得到處都是。他聽到有人喊：“把他的手機砸了！”“他兒子呢？把他兒子帶來！”

阿南突然想起了韋阿婆。那個總是穿著舊棉襖的老婦人，總是默默地在祠堂里擦洗碑石。她曾經對他說過：“阿南，你記住，這個村子，最需要的不是金子，而是干凈的水。”但此刻，他卻被這群人逼進了礦洞的出口。

他摸到了口袋里的磁勺，那是他唯一的武器。他站了起來，礦石樣本在燈光下反射出清冷的光，像是某種無聲的警告。人群停下了腳步，他們的眼中有恐懼，但更多的是貪婪。

---

五、鈦粉的秘密

阿南回到家里，把礦石樣本放在桌上。他用磁勺輕輕刮開一層表面，露出了里面的金屬光澤。韋叔的筆記里寫著：“鈦粉是一種惰性金屬，但它在特定波長下會發出熒光。這種特性，可能是解開地脈磁場的鑰匙。”

他突然明白了，為什么村里的礦洞會引來這么多麻煩。鈦粉的價值，遠不止是建筑材料，它可能是某種新型金屬的核心材料。而魏氏集團，顯然已經盯上了這個村子。

但阿南也知道，村民們并不知道鈦粉的真正價值。他們只知道，阿南是唯一一個拿到鈦粉分紅的人，而他們的生活，依然貧苦。

---

六、贖罪的代價

第二天，阿南被帶上了一輛黑色的越野車。駕駛座上的人戴著墨鏡，一言不發。車子駛出了村子，阿南透過車窗看到，瘸腿鐵匠的妻子正站在村口，手里拿著個鑼，像是某種儀式的開始。

車子停在了一座廢棄的工廠前。阿南被推進一間會議室，房間里擺滿了顯示器，屏幕上跳動著各種數據。對面的椅子上坐著一個穿西裝的男人，他摘下墨鏡，露出一雙冰冷的眼睛。

“你就是阿南？”男人的聲音低沉，卻沒有一絲感情。“你知道嗎？你們村的鈦粉，是改變世界的關鍵。”

阿南的腦海中浮現出韋阿婆的臉，她總是低著頭，像是在為整個村子贖罪。他的手不自覺地摸向口袋，摸到了韋叔的筆記。

“鈦粉的價值，不是用錢可以衡量的。”阿南終于開口。“你們把它賣到國際市場，它只會成為另一種武器。”

男人冷笑了一聲：“武器？不，它是解開地脈能量的鑰匙。”

---

七、最后的掙扎

阿南的反抗，激怒了魏氏集團。他們切斷了村里的網絡，派人來強行收回礦洞的開采權。瘸腿鐵匠的妻子帶著村民，舉著火把圍住了礦洞。阿南站在礦洞口，手中拿著一根磁勺，像是最后的武器。

“你們要的，不是鈦粉，而是整個村子。”阿南對著村民喊道。“礦洞的水污染了農田，礦洞的灰塵毀了我們的肺。你們還要什么？”

但村民們的怒吼淹沒了他。他想起了三年前的礦難，想起了被困在井下的兄弟，想起了被污染的地下水。他突然明白，村民的貧窮，不是鈦粉的錯，是那些貪婪的人，把鈦粉變成了詛咒。

---

八、希望的星火

礦洞的開采權被凍結的那天，阿南帶著韋阿婆和幾個孩子，悄悄離開了村子。他們去了縣城，找到了魏氏集團的舊址。阿南用韋叔的筆記，揭開了鈦粉的秘密，引起了政府的注意。

半年后，礦洞被關閉，魏氏集團的負責人被調查。阿南用鈦粉的樣本，換來了村里的水源凈化設備。村民們開始種起了水稻，祠堂的石碑被重新修復，而瘸腿鐵匠的妻子，也終于放下了手中的鑼，換上了干凈的衣裳。

九、星塵閉環

某一天，阿南在天文臺接到了一個電話。衛星圖像顯示，村后山上的鈦粉，在夜空中形成了一顆星星。這顆星星，被命名為“韋叔星”。阿南站在天文臺的露臺上，望著那顆星星，突然想起三年前的雷雨夜，母親對他說過：“阿南，記住，星星的光，是在提醒我們，黑暗里還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