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歸墟龍影

晨霧籠罩著東海之濱，秦襄踏著潮濕的礁石走向海岸。軒轅劍在背后發出低沉的嗡鳴，劍格處的鮫珠泛著幽藍微光。月華的水晶殘片被他小心包裹在鮫綃中，此刻正透過布料滲出絲絲寒氣。

“再往前就是鮫人族禁地了。“

一個沙啞的聲音突然響起。礁石后方轉出個佝僂老者，臉上戴著半張青銅面具，露出的皮膚上布滿星砂灼傷的疤痕。他拄著根珊瑚杖，杖頭懸掛的青銅鈴鐺無風自動。

“徐夫人？“秦襄握緊劍柄。眼前之人與機關人形貌迥異，但腰間懸掛的墨家量天尺卻是真品。

老者發出夜梟般的笑聲：“老身不過是守門人。“他掀開衣襟，露出胸口鑲嵌的青銅板——與即墨城那位“徐夫人“一模一樣。“墨家九子，皆可稱徐夫人。“

海浪突然退去百丈，露出海底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溝壑兩側的巖壁上，密密麻麻掛滿了青銅棺槨，每具棺蓋都刻著不同的星象圖。

“歸墟之門每甲子開啟一次。“老者敲擊珊瑚杖，鈴鐺聲化作實質的音波蕩向海溝，“但持有軒轅劍者，可隨時喚醒星路。“

海水沸騰起來，無數發光水母從深淵中升起，在虛空中拼湊出一座青銅巨門的輪廓。門上雕刻著黃帝戰蚩尤的場景，但詭異的是，本該敵對的兩個形象，手腕上竟拴著同一條鎖鏈！

“進去前，你該看看這個。“老者從懷中掏出一塊龜甲，上面刻著卦象，“昨夜星變，紫微移位。“

秦襄凝視龜甲，瞳孔驟縮。卦象顯示紫微星旁新出現了一顆暗星，而本該隕落的熒惑竟然重新亮起，三星構成一個等邊三角。

“三星聚首，大兇之兆。“老者突然劇烈咳嗽，指縫間滲出星砂，“白起未死，劉邦蛻變，而你......“

話未說完，他的青銅面具“咔“地裂開，露出下面蠕動的星砂——這根本不是什么守門人，而是星砂凝聚的傀儡！

秦襄揮劍斬去，傀儡卻自行潰散。星砂在空中組成一行小篆：

【入歸墟者，永世沉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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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底星槎**

青銅巨門無聲開啟，秦襄墜入無邊的黑暗。下墜持續了整整一刻鐘，直到軒轅劍突然發出龍吟，劍光照亮了下方的景象——

十二艘星槎呈環形排列，中央盤踞著那條傳說中的巨龍。龍身被九條青銅鎖鏈貫穿，每一片龍鱗都有城門大小。而最令人窒息的，是插在龍首的軒轅劍本體，劍身完全沒入，只留下劍柄處的龍紋還在微微發光。

“你終于來了。“

清冷的女聲在黑暗中響起。秦襄猛然回頭，看到阿眸的虛影漂浮在不遠處。她的下半身已經完全化為魚尾，第三只眼卻變成了純凈的紫色。

“你沒死？“

“鮫人祭魂，肉身雖滅，靈識可存三日。“阿眸的虛影指向巨龍，“這是應龍，黃帝的坐騎，也是最后一重封印。“

秦襄這才注意到，龍腹處有道巨大的傷口，里面不是血肉，而是旋轉的星云。十二艘星槎正在向傷口輸送星砂，仿佛在喂養什么。

“他們在復活蚩尤？“

“不。“阿眸的眼中流露出恐懼，“是在喚醒'天道'。“

她揮手展開星圖，畫面中浮現出上古秘辛：黃帝與蚩尤本是一體雙魂，共同鎮壓著某個來自星空的恐怖存在。而九鼎，其實是囚籠的鎖！

軒轅劍突然劇烈震顫。秦襄低頭看去，發現自己手中的劍正在融化，青銅液體順著手臂蔓延，在皮膚上刻畫出星路圖紋。

“只有真正的軒轅劍主才能重鑄封印。“阿眸的虛影開始消散，“但代價是......“

她的聲音被突如其來的龍吟打斷。沉睡的應龍睜開了眼睛，那雙堪比日月的豎瞳中，倒映出的不是秦襄的身影，而是他懷中月華水晶里的紫微星紋！

“原來如此。“渾厚的龍吟直接在秦襄腦海炸響，“紫微為鞘，破軍為鋒。“

鎖鏈嘩啦作響，應龍緩緩抬頭。插在它額頭的軒轅劍被一寸寸推出，劍身帶出的不是鮮血，而是粘稠的星砂。這些星砂在空中組成蚩尤的形象，但轉瞬又被龍息吹散。

“時間不多了。“應龍的聲音帶著疲憊，“星槎正在腐蝕封印，當十二艘星槎歸位，'天道'就會蘇醒。“

秦襄剛要追問，腳下的“地面“突然傾斜——這根本不是海底，而是星槎甲板！偽裝成巖石的青銅表面此刻泛起波紋，露出下面精密運轉的齒輪與星軌。

“小心！“阿眸最后的力量推了秦襄一把。一道星砂凝聚的長矛擦著他的臉頰飛過，在龍鱗上濺起火花。

十二艘星槎上，各有一尊金人睜開眼睛。它們邁著整齊的步伐走向中央，手中兵器組合成一柄巨斧，斧刃上刻著與九鼎同源的銘文。

【伐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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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墟之外**

與此同時，沛縣郊外的隕石坑中。

劉邦胸口的七塊碎片已經完全融入血肉，在皮膚表面形成北斗圖案。他蹲在坑底，用手指蘸著自己的血，在地上畫著古怪的符號。

“還不夠......“他盯著缺角的圖案，蜥瞳般的豎眼轉動著，“需要第八塊......“

泥土突然翻涌，一只星砂構成的手破土而出，掌心托著半塊傳國玉璽。玉璽缺角處，赫然鑲嵌著從劉邦額頭脫落的兵主星碎片！

“白起！！“劉邦暴起抓向玉璽，卻被星砂纏住手腕。

玉璽中傳出秦王政的聲音，帶著幾分戲謔：“愛卿何必著急？待朕重獲肉身，自會與你共享這九州......“

星砂突然暴動，將劉邦狠狠摜在坑壁上。玉璽懸浮到半空，吸收著坑中殘留的星力。

“不過在此之前，朕需要借你的兵主星一用。“

劉邦的慘叫聲中，他胸口的北斗圖案被生生扯出，化作流光沒入玉璽。失去星力的劉邦迅速衰老，轉眼變成垂暮老者，只有那雙豎瞳還保留著非人的特征。

“原來......如此......“他咳著血苦笑，“你從一開始......就在利用......“

玉璽沒有回應，而是化作流星射向東海。坑底只余下奄奄一息的劉邦，和他身下逐漸亮起的血色陣法——那是用他鮮血畫完的最后一個符號。

符號形狀，正是熒惑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