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妖臉上出現了明顯的懼意，然后一跺腳，那條雙角灰蛇身軀回轉，大口張開把狐妖吞了下去，隨即攪動泥土，碎石飛濺，它迅速下潛，片刻工夫大半身軀消失不見，只剩一截還露在外面。

它要土遁逃走。

就聽豹妖冷笑一聲，身上有三個赤紋迅疾飛出，到了雙角灰蛇上方時已經擴大數倍，紅芒傾注，照耀著下方。

那只剩一截的蛇尾雖然拼命搖動，就是不能下潛。

大鳥右爪微微張開，里面是一個類似種子的小東西，是上次高飛從洞窟那個矮小死尸儲物袋里所得，和靈髓放在一起，高飛一直沒有研究出用處。

大鳥原本有些猶豫，要不要拼死一搏，見狐妖先一步逃走，便又把手里的東西握緊。

它和高飛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的戰斗意志已經動搖，這種絕對實力的差距，不是靠偷襲或者算計就能抹平。

對方所具有的神通，還有護身的法寶，都遠超他們之前的估算。

事不可為，趕緊撤退，不然救不了笠青，自己的命也會搭在這里。

已經盡力了，再拖下去只有白白送命，毫無意義。

“你們一個也不要想著逃走，你們的手臂我都要做下酒菜。”赤紋豹妖得意大笑。

它左手處的霞光慢慢收斂，手臂微顫，新的手即將生成。

“啊……”一聲驚恐的叫聲響徹碎石遍地的廢墟之上，聲音恐懼，卻又含著驚疑、不甘、憤怒的強烈情緒。

一圈狂暴的氣流以赤紋豹妖為核心擴散開來，碎石紛紛飛到空中，煙塵彌漫。

“哈哈哈……”赤紋豹妖仍在大笑，但笑聲卻透著癲狂。

施加在雙角灰蛇上的控制頓時失效，雙角灰蛇躍出地面，狐妖站在蛇首之上，驚疑地注視著前方。

高飛透過漫天飛舞的灰塵，看到神態癲狂的赤紋豹妖。

它兇相畢露，雙目通紅，仇視地看著眼前，但卻并不是高飛他們，而是它自己的左手。

那個白嫩光滑，宛如嬰兒的手腕上，那只新生的手掌竟然是扭曲變形的，就和它之前切割的手一模一樣。

赤紋豹妖眼角似乎都要撕裂，它伸手一召，把護在身前的匕首握在手里，也不管匕首釋放的保護光幕消散，就拿著匕首對畸形左手狠狠斬下去。

鮮血飛濺，它臉上沒有疼痛的表情，反而開心大笑。

這個家伙難道瘋了？

高飛瞠目結舌，這不像是正常的狀態。但對他們卻是一個絕對的好機會。

“殺了它！”

大鳥飛撲而上，雙翅猛烈閃動，把速度提到極致，在空中留下一條虛影。

狐妖也是驅動雙角灰蛇，帶動滾滾碎石，沖了上去。

高飛同樣毫不遲疑，雙爪上的黑煙如同水紋波動，閃動寒光。

讓他們沒有想到的是，赤紋豹妖竟然毫不避讓，三妖的攻擊都結結實實地打在它身上。

赤紋豹妖護體的十二個赤紋一起閃耀，抵擋攻擊。

巨大的沖擊波擴散開來，高飛他們震飛出去，豹妖周圍被清出一大圈空地。

它身體搖晃，一大灘血吐了出來，淋在那只畸形的手上。

“轟轟……”高飛他們卻是毫不遲疑，接連發動攻擊，赤紋散發的紅芒越來越黯淡。

赤紋豹妖被打飛出去，它抬頭看向高飛他們，神色有些恍惚，厲叫道：

”你們，就是你們故意的，一直嘲笑我，說我是廢物，說我殘廢學不了高深的妖法……”

它眼中盡是瘋意：“我要把你們都斬成碎片！”

它完全不顧自身安全，那些護體的赤紋竟然都脫體而出，綻放的紅芒宛如扭動的火焰，向著高飛他們轟了過去。

這家伙完全瘋了！

高飛不敢有一絲大意，也把妖丹完全催動，羽毛舒展，體表黑煙涌動不止。

氣浪炸開，地面被炸了一個深坑，伴隨著大片碎石飛射出去的還有三條身影。

但其中一條黑煙彌漫的身影，隨著黑煙的擺動，飛射的竟然是赤紋豹妖的方向。

高飛籠罩在飄忽不定的黑煙當中，半邊翅膀已經耷拉下來，身上也有好幾處傷痕，鮮血淋漓，卻停也不停，雙爪帶著激蕩的黑煙直插赤紋豹妖胸口。

大鳥的身影也在灰塵中升起，它腳步踉蹌，爪子展開，里面是那顆種子模樣的小東西，正滴溜溜打轉。它正要激發出去，卻見豹妖呆立不動，沒有一絲光芒護體，稍一猶豫，又把爪子握緊。

這個東西對于目前的它太重要了。

讓高飛萬萬沒有想到的是，赤紋豹妖竟然不避不讓，雙爪深深插入它的腹中。

他見赤紋豹妖瘋狂的眼神突然平靜下來，感到不妙，剛想后退卻被一把抱住。

“轟，”地一聲，赤紋豹妖自爆妖丹，炸裂開來，高飛只覺得身體也被同時撕裂，劇痛鉆心，徹底失去意識。

等他恢復意識時人已經在一處山洞，小雕正歪著小腦袋看著他，透著關切。見他醒來，“啾啾”叫起來，興奮地蹦蹦跳跳。

聽到動靜，有兩個腳步聲飛快地接近，高飛扭頭，才發覺脖子有點不利落，他艱難地轉過腦袋，看見大鳥和笠青。

“比我預計的還要早醒一天。”大鳥平靜地道。

高飛一問才知道他竟然昏迷了七天，這次受傷嚴重，身體上大大小小的傷口有十幾處，二個多月的時間才恢復的差不多。

但最嚴重的是內傷，他的妖丹被豹妖自爆時產生的強大力量破壞，完全碎裂。

但與眾不同的地方就在于，因為它的妖丹外圍有一個黑煙組成的圓圈，妖丹雖然碎裂，卻并沒有消散，像是一堆散沙，依然在緩慢流動。

只是凝聚不了一點妖力。

也就是說它現在退回了結丹之前的實力。

雖然腳還有點瘸，但走路基本上沒有妨礙，他們開始出發，前往笠青的家鄉牧曲塬。

他們一路往東而行。

走了幾日，雖然還是群山連綿，但險峻的高峰少了許多，樹木也變得茂密起來。開始出現起伏的低矮山丘和平原。

往前是一片荒地，再往前走，褐色的沙土變成硌腳的沙礫。

高飛的注意力不在腳下，他看向沙地另一側的廣闊沼澤。

不遠處幾處水洼有鳥兒在覓食，不時地掠過低空。卻沒有高飛中意的猛禽。

沼澤往里面是蒸騰的灰色瘴氣，彌漫在沼澤上空，就連鳥兒也不愿意飛近。高飛發現越是積水的地方瘴氣越是濃密，反倒是裸露泥土的地方只有幾縷瘴氣飄蕩。

但誰也不知道泥土下面是什么，沼澤里到處都是危險。在沼澤腹地，就連鳥兒都是快速掠過，只留下一片空寂。

高飛眼睛眨了眨，他剛才發現灰蒙蒙的瘴氣深處好像有暗紅閃動，但再仔細看，卻又沒有。

奇怪了。

“我家就在那里。”

笠青興奮的話語打斷他的思路，順著它的手指看過去，那是一座數百米高的山丘，在前方把沙地和沼澤分開。

沙地到了山丘腳下就停止，沼澤貼著它繼續延伸。

遠遠地看去，山丘頂端樹木稀疏，裸露著大塊的巖石，從山腰開始就是大片的青草，以及各種形狀的土包。

更遠處的景色要有生機得多，有綠草茵茵的平原和植物茂盛的低矮丘陵。隱約還能看見一片森林。

所有這一大片區域統稱牧曲塬，兔妖生活的不起眼山丘叫著雙耳丘，

當然更遠處的景物是借助蒼鷹的視角看到的。

蒼鷹先他們一步到來，飛翔在平原和丘陵上空，它背上有一個小黑點，是雀躍不止的小雕。